蕾切尔离开的时间比克莱恩想象中的要早。
事实上,她醒的这么早,还得归功于威尔·昂赛汀。
“阁下,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尽管很不爽祂这么随意地进入自己的梦境,但蕾切尔好歹心里有数,面对这么一位命运途径的天使时,仍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对我来说,能看到你这么恭敬的样子就已经很值了。”银色的巨蛇依旧盘绕在高高的尖塔上,调侃道,“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蕾切尔陷入了沉默,以前的自己到底都干过什么?
“哈哈,这只是一个玩笑。”巨蛇鲜红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不过,我接下来提出的建议都是认真的,当然,你可以自行决定自己要不要照我说的去做。”
“您请讲。”蕾切尔认真了起来。
“我注意到你的命运很驳杂。”巨蛇懒洋洋地盘在塔身上,“所以,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过于频繁地更换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为什么?”蕾切尔感到有些疑惑,野生非凡者朝不保夕,在遇到危险或被官方盯上时抛弃身份和名字是很正常的事情。
“姓名本身就是一种契约。”威尔·昂赛汀说的有些语焉不详,“总是更换自己的名字,会导致你在命运层面变得极为脆弱:比如偷盗者途径的序列2命运木马,比如深渊途径的序列3呓语者,还有倒吊人途径的序列2秽语长老,他们要么有着夺取你姓名与命运的能力,要么能借助伱的名字对你造成伤害。你更换身份越频繁,在这方面的防护与抗性就越薄弱。”
“是这样啊……”蕾切尔若有所思,游戏中的这些职业可都没有类似的技能,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嗯,其实对于你个人来说,一个坚固而联系紧密的名字还有其他的作用,不过,你现在不适合知道这一条原因。”银色的大蛇轻描淡写地摇摆着尾巴,“总之,我建议你先做好自我认知,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你‘认同’的本名,将本名与其他假名彻底区分开来,这有助于你强化自我认知,不会那么容易失控;其次,更换新的假名时,确保你现在使用的假名至少已经存在三個月。”
“我认同的本名?”蕾切尔喃喃自语。
“是的,你觉得现在的自己真名是什么?或者说,你认为自己是谁?”威尔·昂赛汀绯红的蛇瞳盯着蕾切尔。
我是艾斯特吗?
不,艾斯特是别人的名字,我只是个占据了他身体的穿越者;而且,从我过去失忆过来看,“艾斯特”未必是我的真名。
我是梅尔文吗?
不,那只是我随口编造的假名。
我是伊芙琳吗?
不,我只是一个披着伊芙琳外皮的另一个人。
“我是……蕾切尔,现在的我只是蕾切尔。”沉默几秒,蕾切尔做出了回答。
随着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黑暗的天穹,蕾切尔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坐起身,发现灰色的天空已经蒙蒙发亮。
“以后要用蕾切尔这个名字生活下去了……那万一要是还能再变回男性,我是不是还得换个名字?”蕾切尔翻身穿好衣服,“算了,只要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随口编造名字就好吧?”
她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外套和长裤,戴上一顶平顶帽,提起行李,发动了冥界行。
被分割为两半的视野快速变换着,由于冥界行传送的有效距离不算长,她连着传送了两次才抵达贝克兰德的列车站。
蕾切尔的行李不算少,除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她还带着一个小挎包。从挎包里掏出昨天买好的车票递给检票员,蕾切尔很顺利地上了这列通往普利兹港的列车。
‘到了普利兹港口,再坐船去拜亚姆,应该就能见到工匠了……嗯,我记得倒吊人认识的那位工匠手艺似乎还不错,希望他能解决我左手的问题。’蕾切尔单手把大号行李箱塞进行李架,自己拿着小挎包蜷缩在了座位上,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不知道伦纳德、佛尔思他们在做什么呢?
蕾切尔的心里突然跳出了一个问题。
……
正当克莱恩吃得开心的时候,他听到了门铃声。
“谁这么早就来敲门?委托者还是邻居?”他匆匆把手里剩下的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位皮肤偏黑,眼窝深陷,瘦削精悍的高原男子,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戴着高礼帽,目光冷漠:“你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我想委托你找一个人。”
……
“呼,又梦到了……”伦纳德再次被从睡梦中惊醒,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明明已经晋升梦魇,但还是难以面对自己心中的阴影。
在梦中,他再一次回到了克莱恩死去的那天。梦魇的能力让他在自己的梦境中也能保持清醒,但这反而让伦纳德倍感折磨。
伦纳德冲向克莱恩,挡在了他的面前,但这没有什么用,因斯·赞格威尔射出的偷袭居然绕过了伦纳德的身体,拐了个弯,击中了克莱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克莱恩再次被因斯·赞格威尔的攻击穿透了胸膛,倒在地上,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的眼神让伦纳德又一次从梦境中被吓醒。
“伦纳德,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这个胆小的人渣……”满脸是血的克莱恩掐住了伦纳德的喉咙,紧接着,他的脸又变成了克莱恩的大哥:“都是你害死了克莱恩,你为什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