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子一溜烟跑走了。
窦宸看的好笑，但想到屋里的客人，那笑意也淡了。
肖沐西一直觑着他，见此情景，笑呵呵的道：“七郎君怎么看？”
窦宸抬眸，朝他做了个凶脸，皮笑肉不笑的道：“什么怎么看？我看你是想搞事。”
肖沐西谦和的笑笑，手中拂尘一甩，“瞧七郎君这话说的，咱家都快半百了，还搞什么事？咱家的意思是说，殿下年纪毕竟还小，有个兄长疼原是好事，可七郎君也知道，宫中人心复杂，秦王殿下对殿下再好，他也是在宫里长大、从宫里出去的。”
窦宸一怔，看着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沐西眯眼笑道：“咱家的意思是，七郎君该去见殿下了。”
窦宸看着他那真假难辨的笑，又看了一眼皇甫容的屋子，突然甩袖转身，往他自己的屋子走去。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皇甫真只在这里待到用完晚膳，骑马回城了。
皇甫容晚上去泡了温泉，窦宸仍旧负责守护，倚在廊檐下，有雾气遮掩，看不清神情。
“九皇兄今天来，和我说了些京里的事，闵家又牵扯进了几件案子里，不过都是些小事，花了些银子赔些礼摆平了。”皇甫容也没失望，也没开心，是平铺直叙的语气。
“闵家树大根深，又受了这么多年的皇恩，不是几件官司能动摇根基的。”窦宸不以为意，这才几天，要想拔除闵家这座庞然大物，花再多的时间再仔细的考量都不为过。
“是啊。”皇甫容道：“要是时间再充足些，哪怕再有三五个月，这事才算稳妥。”
可是他们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窦宸捡起一颗石子在手上颠了颠，思忖半晌，道：“我大伯父和我爹估计也是如此想，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机会只有一次，不能一口气把闵家拍死，他们会再次陷入被动。
皇甫容心里也在盘算，最好的时机……
他突然想起一事来，蓦地看向窦宸道：“对了，九皇兄今天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闵家老太爷闵衍要过六十大寿了！”
窦宸却不怎么感兴趣，漫不经心的道：“哦，是吗？”
皇甫容疑惑的看了看他那边，问道：“你怎么了？今天晚上心情一直不太好的样子。”
他从温泉中心往岸边上靠，雾气渐渐变的淡薄，露出窦宸的脸。
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月色下显得冷峻疏离。
“你不高兴，你在生气吗？”皇甫容上了岸，抓起叠好放在旁边的干净衣裳，一件一件套在身上。
他心中有些好奇，窦宸很少生气，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窦宸默默的看着他把里衣穿好，等皇甫容伸手去拿外袍的时候，他也伸手过去拉住了那件外袍，抖开，替皇甫容披上。
“你喜欢皇甫真？”他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带着探究的眼神让皇甫容一下子呆住了。
难道不应该是“殿下喜欢秦王殿下吗”？
皇甫容觉得自己的反应也很奇怪，关注点竟然是窦宸没有对他和皇甫真用尊称。
“为什么这么问？”
“你对他和别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
“他在，你没有惊醒。”
皇甫容睡觉浅，这些年，除了窦宸在身边之外，其他人一近身，他会从睡梦中惊醒。
皇甫真在他身边，他却没有惊醒。
这让窦宸心里有股淡淡的烦躁。
皇甫容一愣。
窦宸仍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是我九皇兄，我当然喜欢他。”皇甫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和喜欢父皇、还有淑妃，一样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