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刘疏影打量着面前的对手。
尖脸、细眼，年纪不大，下巴上头一排细小的绒毛随风而动，天生一副偏瘦偏矮的骨架，但那肌肉虬结的胳膊也是实打实的，一典型的短小精悍。
他看向刘疏影，先是古怪地咧嘴，随后伸出一根大拇指来，平放在脖颈上轻轻一划。
刘疏影心头不悦，但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用声音发沉地说道：“枝子门、青萍剑，刘疏影。”
对面矮个子的少年露出牙膛，开口报出了一个跟先前几场擂台上所报的，都不一样的名字。
他的声音不大，只叫擂台上边的刘疏影和沈自言能够听见，而与此同时，两人眉头都是一皱。
“五行丹？还要？”姜沐霖看着面前的吴钩，胡茬没刮干净的唇角上淡淡一笑，随后他也没再说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小瓷瓶子，手腕一抖又倒出三颗来，“拿去吧，你今天打得和我意，也不白费我这些天辛苦哈。”
“谢谢姜师傅。”
吴钩接过三颗药丸，用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细细包裹起来。
仍旧是养生用的，自从跟霍见锋一战之后，自己的炁电水平跃升到了8，养生用的五行丹对于吴钩的效果就大大减弱了。
但对徐秋雨而言，仍是个好东西。
他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虽然姜沐霖嘴上说着，没有师徒名分前只是让他在武术上入个门，但是近些天里的讲拳内容，已经愈发贴近形意门本身，跟正经的徒弟相比，区别越来越小。
姜沐霖从来就不是一个死板的人，虽然对外规矩多，但对内，凡他认定的事情，都可以便宜行事，也说明他心里对于自己，是真的势在必得。
吴钩觉得，如果自己现在直接跟他开口，再要一颗练功用的五行丹，或许也不是不可能要到。
还是算了吧，他心里想着，没必要急于这一时，做些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事情。
“武术方面，你确实天赋极好，什么都学得快，但也要记住咯，我再说一遍，从我这里练的拳脚，不准拿去欺负普通人。”姜沐霖看着吴钩一副欣喜模样，也怕他太过骄傲，是以补充了一句，“好好打，我们的约定还在，通了六擂，才救得了你娘。”
“嗯。”
吴钩点了点头，那对漆黑的眸子里，窗外天光如水涤荡。
姜沐霖拍了拍吴钩的肩膀，他忽然察觉到这是第一次，自己对这个少年表现出一丝亲切的时候，他没有下意识表现出想要闪躲的意思。
于是他哼两声小调，转身待走。
但就在这时，外头的擂台上忽然传出一阵吵闹，非常嘈杂，且声源不少。
姜沐霖眉间露出一丝不悦，心道自己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几个徒弟连一个擂台都管不好。
吴钩也听到了声音，他眼珠子一转，想到这一场是刘疏影的比赛，心里头不知怎得，忽然生出一点悬在半空中的不安感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院走出来，便看见了整个擂台乱作一团。
首当其中的是个穿着长袍，戴一黑顶礼帽的的中年人，被皱纹挤成两道缝的双眼通红，干枯的手指弯成爪状在空中挥舞，口中喊着含混不清的话，吕守良在身后奋力拉着他，大声劝着什么，却也没有丝毫效果。
擂台中央，是迎头倒在地上的刘疏影，几道暗红色的血泊在他身下汇聚，泛着粉红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