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百无聊赖下的沈千秋，照例去滨海一中找牛老爷子下棋对弈。
正巧，牛老爷子也是终日，晒太阳喝老酒，好久没过几把手瘾。
两人说来就来，盘膝而坐的牛正阳，微微摊手一伸膝下的一盒黑子，便示意沈千秋执白先行。
老爷子虽然穿着朴素，气态却不容小觑，举手抬足间，皆透着股真正世家前辈的儒雅古风。
沈千秋倒也不客气，作为一名熟谙纵横十九道的大国手，他的棋势，历来如大浪翻滚，含蓄深远，邃密精严，步步杀机。
却只见他抬手间，白子率先起手三六。
这一挂角，便是如同剑士出鞘，有着数不尽的霸道和杀戮之气。
牛正阳轻轻捏了把胡须，神情平静，波澜不惊之下，手下黑子应手九三，与白棋分势相持。
不过，接下来各九手的黑白落子，两人倒是像决战之前的试探，下得中规中矩，相似前人路数，可沈千秋白子第十一落，却让牛正阳微微凝滞，不再落子神速，略作思量后，才提子落下。
见抓住了棋生断处这一关键命门，沈千秋接下几子皆是由断而生，不可谓不刁钻狠辣。
牛正阳一路隐忍，终于黑二十在商部尚未落稳脚跟的情况下，趁势而攻。
一招屠大龙，牛正阳不禁皱眉凝神，一番深思，布满皱纹的额头更是紧紧蹙起。
下意识去看沈千秋，他仍然不动声色，落子速度非但始终如一，甚至越发兵贵神速。
白三十三时飞龙在天，棋盘上黑子刹那间四面楚歌，令牛正阳一阵心惊肉跳。
这一手实在是太霸道些了，一时不由得逼得牛正阳满盘黑子。
犹如一叶泛海扁舟，直面白子扑就而来的滔天巨浪。
至白一百八十手后便已是稳操胜券，先手收官的大好局面下，牛正阳很平静地投子认输。
不过老头子倒是口服心不服，收敛棋子的同时，哼哼说道：“再来。”
这回牛正阳执白先行，但局面照例是沈千秋早早打开。
牛正阳稳扎稳打，沉着应对。
前三十六子，他只依靠屏障凝形，面对着沈千秋十几手锋芒毕露的落子，与中盘遥相呼应，死守不出。
沈千秋凭借层出不穷的花样，硬生生掀起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终是两百手以后，黑子收官惨胜。
“再来。”
连败两局的牛正阳轻声笑道，这次执白，竟以双飞燕开局。
这个古老定式，只能在些许古棋谱中有所收录。
看来这回面对沈千秋，牛正阳是想以经验和资历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