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负责的客人逃单,好一点的不过是自己掏钱把账补了,可是今天这一桌,连着包房的时薪,再加上别的林林总总的消费,至少也要30万左右。会所的经理虽然赚的也不少,但是30万,白白拿出来也够伤筋动骨了。而要是放在有体罚规定的会所,钱要掏,腿估计也得打折。
总结下来就是三个字,他废了。
我看着乔瑞东,他神态自若,认真地听着经理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段子,笑得含蓄。
然后冷不丁摸起一只红酒杯,手指一弹就弹到了地上。
啪嗒!
摔得稀碎。
“哎呀!”经理大叫一声。
乔瑞东皱眉,嘟囔着,“很贵吗?”
我叹了口气,那杯子上的花纹我正好认得,从前刘叔千辛万苦给栖梧哥弄过一套,“这是英国皇室专用的红酒杯,听说除了专供皇室所用,市面上流通的现在只有不足七套……当然,现在大概只有六套了。”
成套的红酒杯,碎了一个,其余的也失去了价值。
我也奇怪呢,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随随便便就摆出来给客人用了
经理也是一脸黑线,但还是端的笑容来解释,“这本就是专门用来给皇室黑钻卡贵宾用的,在咱们北京城也算是独一份了。这套虽然珍贵,但是咱们店里更珍贵稀有的杯子也不是没有。少爷们常来就知道了。”
乔瑞东毫不在意,又端起另一只杯子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价值多少,我赔就是了。”
我却在心里为经理默哀,这套杯子,属实不会比这十瓶酒捆一起的价格便宜。
夏夜闷热,幸而开着空调才凉爽,乔瑞东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外面的热风呼呼地吹进来。
“外面可是真热闹!”
这条街就是不夜城,怎么能不热闹。
经理的话匣子不免又打开了,讲这条街的兴起,讲他们会所的历史,讲这家跟那家有恩怨,那家又跟这家有情仇。
而我,在走到窗口,与乔瑞东肩并肩看夜景的时候,清楚地听见身边有人呢喃着,“好像,不太好跑啊……”
我欲哭无泪,这哪是不好跑啊,这根本就跑不了好吧!
“没事吧?”我不假思索地把人搂在怀里,帮他系好安全带。
现在莫语基本上是把这车当飞机开了,不小心点感觉随时都容易从车窗户飞出去。
“呜呜疼……”
我鼻子一酸,再怎么厉害,看着再高贵,也是和豫儿一般大的年纪。
这时候一点都不像个少爷,只像一个邻家弟弟。
“不哭不哭,我给你揉揉。”我用掌心轻轻地给他揉了揉,又凑近了吹一吹,柔声哄着,“好点没有。”
我帮他擦眼泪,擦下去一行,马上又下来一行。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里有什么事委屈。
想劝几句,又怕交浅言深,再伤这孩子一会。索性抱着他拍着哄着,别的一概不提。
直到车出了市区,莫语才从“飞机”模式调换到“汽车”模式。
后面的好几波交警愣是一个没追上来……
更不用说starofdavid的人了。
我们几个这才敢放下心来。
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我就忍不住笑。
而且是哈哈大笑。
乔瑞东早就不哭了,大概知道我笑什么,也跟着笑起来。
“真t的刺激啊!”我感叹着。
乔瑞东就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又羡慕又钦佩的样子,“师父不许我说脏话!”
“哈哈哈……”我大笑,过了一会儿瞅着他小脸实在可怜,忙收敛了,“额,其实顾丞也不许我说,这不是他不在嘛。”
“哦!”眼睛更亮了,“我师父也不在……”
“……额,额,咱俩,咱俩不一样,不一样……”
我暗暗擦汗,怎么一不小心就带坏孩子了呢。
又想到他带着我逃单……得,也不知道谁带坏谁了!
晴瑶名苑。
是乔瑞东如今落脚的地方,也是帝都有名的别墅区。
闹了大半夜,谁都是一身的汗。何况乔瑞东身上还抹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肯定腻歪的很。“走走走,赶紧洗澡去。”我点点头,应付着。然后就发现不对——洗澡你拉着我干啥。
“嗯?”“嗯什么,一起啊!”我瞪大了眼睛,一起洗澡?倒,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脸上一阵阵发热……我还带着玉势呢……要是被他看见,我不如直接去死!“等,等会儿,”我大脑急速运转,“我上个厕所!”
想着……一会儿洗完了再偷偷戴回去。浴室很大,因为两个人洗,是在足有半个游泳池那么大的浴缸里放了满满的水。泡进去的时候,真是满满都是幸福感。然后泡着泡着……就开始昏昏沉沉……“好困……”再醒来,是被莫语摇醒的。
快起来,出事了!”我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穿着齐齐整整一套灰蓝色丝绸睡衣。我……我就在浴缸里睡着了?等反应过来,就赶紧跟着莫语往楼下走,“出什么事了?”莫语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我,“一会儿就知道了。”
顿时,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别墅一层被巧妙的划分成两个独立的空间,一个是比较严肃的待客厅,一个是五颜六色十分跳脱的休闲区。休闲区内有电视,电脑,沙发,小冰箱等物。
:我们下楼的时候,正看见乔瑞东歪歪斜斜跪在休闲区的沙发旁边,一脸沮丧和挫败。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皮肤白净,单眼皮,很是帅气。这个……是乔瑞东的师父?电视上正在播放晨间新闻,我往屏幕上一看,就傻眼了。俩少年跳楼逃单险生还
随着主持人平稳的叙述,还伴随着我们从楼上跳下来的目击视频。大概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乔瑞东只能看见一个侧影,倒是我,一张惊恐的脸照的无比清楚……我的心呐,顿时拔凉拔凉的。男人微皱着眉头,指着电视问乔瑞东,“你家这叫做神不知鬼不觉?”
回复旭公子???:乔瑞东抿着嘴不说话。男人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乔瑞东膝盖上,但是不重。“说话!”乔瑞东抬头委屈地眨眨眼,往后蹭了好几步,离开男人的攻击范围,揉揉膝盖道,“小瑞知错,下次一定改进。”
回复旭公子???:“这次任务失败,一周内再补上。起来吧。”男人很是无奈地扶额。乔瑞东爬起来,两步扑到男人身上,又抓又咬又挠又踢,好像要把刚才跪的挨的都找补回来,“坏师叔!我要告诉师父你欺负我!”原来是乔瑞东的师叔。
回复旭公子???:莫语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人拉开,“我的祖宗!金先生可不抗你这么扑腾!”那位金先生被“蹂躏”地连连咳嗽,半天才缓过来,对我说,“外面有个叫六斤的,说是来接你的。”我脑袋嗡的一声。完了完了废了,顾丞肯定是看见新闻以为我跳楼了!
回复旭公子???:“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金先生挑眉,“你呀!不要太小瞧关雎岛好不好……”闹了一夜,大早上又这样折腾,我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再醒来,是饿得。
肚子里像养了只鸟儿似的咕咕咕咕直叫。
略微动一动,就感觉浑身酸痛,身上的骨头像被拆了又重组一样,还是不知道哪个关节装错了的那种。
还想继续睡,食物的香味儿却一点点往鼻子里钻……
啊是肉的味道……
“炸鸡……薯条……鱿鱼圈……烤肉……”
我大眼睛瞪得溜圆。
顾丞竟然把餐布铺在了床上,那鸡腿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摸啊摸,摸啊摸,马上就摸到了!
啪!
顾丞一筷子打在我手上,“账还没算玩呢,还想吃?”
竟然还要算账!
我把手缩回来,委屈地想哭,“你倒是吃饱了,我饿……”
顾丞戴着干净的一次性手套,无动于衷地啃着鸡翅,“科学证明,饿两顿饿不死你。”
我瘪着嘴,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满面红光的,怎么看怎么都是情事过后一脸魇足的模样。
心情也不坏啊,之前那股冷冽之气,要吃人的劲头已经不见踪影。嘴角带笑,眼神也很温和。
一边吃一边腾出一只手来给我掖凉被。然后再换一只新的手套,继续啃。
“顾丞~”我轻轻推他,撒娇,“我又饿又累~~”
顾丞眼皮都没动一下,“我难道不累?昨晚上因为担心你一夜没睡,早上又被你跳楼的新闻吓了一跳——你倒是脑袋一歪就睡着了,我还得……”
他咬着牙,斜睇我一眼,愤愤地一口咬碎了嘴里的一小块鸡骨头。
醒来之后,身上就清清爽爽的……一定是顾丞给我清理了身子。
床上的东西也都是换的新的。
我睡觉的时候,人家还得忙前忙后的,是比我累。
我拥着薄被,蹭到他身边靠着,小声说,“谢谢”,带着些许歉意。
我总是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忘记,我已经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顾丞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自顾自摘了手套,擦了嘴,顺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我眼巴巴地瞅着他,几乎是祈求了,“我也想吃~”
“想吃?”
我使劲儿点着头。
“好啊。”顾丞笑着说。
我兴奋地坐直了,还没等手碰到好吃的,就被顾丞拉了过去。
转瞬间我就趴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浑身本来就是光溜溜的,顾丞掀了被子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啊!”我大声地叫。这一巴掌打得我菊花都在隐隐地痛。
“不要不要!”
看见顾丞又高高扬起的手臂,我下意识地喊到。
本以为他不会理会,谁知道他真的不打了。
还十分温柔地把我抱起来,重新塞进被子里,“冷不冷,用不用我把空调温度调一调?”
我心里倒是真的冷。
回手摸着屁股上挨打的地方,明显热乎乎的,比周围的体温要高上好多。
他刚才是真的打了我了。
现在也是真的因为我一句话就不打了。
顾丞要是想打人,那是谁都拦不住劝不了的。
我有点懵。
“顾丞~”我叫他。
“嗯?”
“不算账了好不好?”
顾丞微微颔首,“好啊。”
我心里一定,试探着去抓一只鱿鱼圈。
啪!
手上立刻挨了一下,疼得我立刻缩手。
一道红印子渐渐浮上来。
再一看,顾丞手里竟然握着一根暗金色的藤条!
怪不得这么疼!
“不想算账就给我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