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牧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柳明眸还睡得正沉，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还不舒服似的躲进关牧川怀里。
很想知道一会儿他醒过来会是什么表情。
但关牧川得去处理董占康的事了，洗漱打理好之后才有亲兵上来回报，说董督办晨起已经带人回了逢城，希望他对送的贺礼满意，又说柳老板带着戏班子来的，以后就留在俶城了。
这算什么事？关牧川一时语塞。罢了，总归董占康走了他需要应付的事又少了一件。
周大帅的后事，他那群莺莺燕燕也需要安排，还有和北边官方私下的交易，各姓的军阀也要来往，需得步步小心。
这些都非一日之功，大致安排下去之后关牧川回了卧室，估摸着人应该已经醒了，让厨房做了点好消化的粥食备着。
一推开门就看见柳明眸在桌旁坐着，背对着门口，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你……还好吗？”关牧川想着他是念念，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没想明白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柳明眸，他们中间隔了十三年，他们俩都长大成人，他甚至还对柳明眸起过色心。
“给大帅添麻烦了，我很好。”柳明眸没有转过来看他，语气冷淡得很。
“大帅？”他不愿意叫他少爷了吗？
柳明眸这才微微侧过头来看他，“有何不妥吗？我就是恭贺您成为大帅的贺礼啊，昨天晚上您不是收下了吗。”这件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就算真要勾引林泽棠也不是一上来就爬他的床。
轻而易举得到手的东西总是没人珍惜的。
“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关牧川一听就知道柳明眸恐怕不记得昨晚的事了，那他还记得他口中这位林大帅……正是他的童年挚友吗？
柳明眸一顿，他昨夜被下了药，好像看到了他的少爷，少爷亲着他的脖子，然后解开了他的扣子……后面就没有印象了，左不过是和林泽棠睡了，只是让他在意的是，他竟然对少爷存了这样的心思，原来是这样……
可少爷已经死了。
眼下他还要专心应对林泽棠，不是伤怀的时候。
“想不到林大帅还有这样的兴致，做都已经做了，大帅又希望我记得什么呢？”
关牧川一瞬间脑子里冒出很多个念头，最终叹了口气，此时不是相认的时候，他不记得了也好。
“柳老板怕是误会了，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关牧川观察着柳明眸的表情，看他似乎微微皱眉，“我只是帮你脱衣服洗澡，咱们都是男子也不为过吧？”
好像身上确实没有欢好过后的异样……难道他真是个正人君子？柳明眸这次端出了对待董占康时的温柔小意，微微低下头，“是我误会大帅了，还请您责罚。”
“现在才装乖是不是有点晚了。”关牧川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柳明眸的头，骤然又缩回手，“以后你就在俶城踏实住着，想做什么都行，需要什么都跟我说。”
“董占康把你的戏班子也送过来了，你要是想重开戏园子，我给你在城中找一个好位置。”关牧川还没见过跟着来的戏班子，只是印象中好像没有半大孩子，那小喜鹊去哪了？柳明眸不可能放着自己最重要的小师妹不管。
“怎么不见小喜鹊跟你过来。”
“哦，”柳明眸应了一声，“她胆子小，突然换新环境她会害怕，我就让蕊红姐和几个得力的先留下照顾她了。”
关牧川似乎是相信了，但一转身又觉得不对，戏班子应该有问题。
他没作声，嘱咐了让柳明眸好好休息就离开了，等出了院门口才叫了手下人去仔细查查戏班里的人都是什么来头。
……
柳明眸确认关牧川离开以后才终于放松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如果林泽棠真是个可以帮他的人就好了，只是不知道那样的代价他是否付得起。
他这次被送来俶城，除了董占康想用他安抚林泽棠的情绪探听消息之外，也是同春会让他来探探林泽棠的态度，看看是不是个能沟通合作的。
按照同春会的安排，俶城有一位潜藏的同志会作为他的接应。
柳明眸并不是同春会的成员，只是很早以前他帮过几个钱被偷了的学生付账，其中有一个就是后来同春会的发起人，他家庭条件其实不错，有一次也帮了柳明眸解围，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同春会刚创立的时候没什么经费，柳明眸向往他们在当时看起来有些天真的思想，于是拿出了一半的积蓄资助他们。
当时也没想过后来同春会真的可以发展起来，还吸纳了那么多有识之士。
他一个戏子，什么都不懂，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偶尔帮些忙罢了。如果折春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同春会也会帮忙看顾些。
这次来了俶城也是，董占康让他带来的戏班子里混了好些他的人。
同春会明面上也派了一个，但只是分散关牧川注意力的，他才是真的打探消息的人。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关牧川能好好的，他不是个坏人。
……
柳明眸就是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