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桑皮纸，寻常人撑不过三五张就咽气了，不知道柳老板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嗯？”
关牧川捏着柳明眸的下巴，手上展示似的抖搂着一叠纸，身体有意背对其他人挡住视线，忽然对着柳明眸安抚性地笑了一下。嘴唇微动用轻微的气声说了句“憋气，别怕”，被掩盖在纸片声中无人察觉。
柳明眸一愣，一时有些迷茫林泽棠的态度，但一直砰砰乱跳的心却不由得放缓了些，下一秒，关牧川亲手将第一张桑皮纸盖在他脸上，紧密贴住了五官，几乎是瞬柳明就开始呼吸困难，身体不由得开始挣动。
难以置信……他的理智尚且在判断林泽棠的态度，可身体却诚实地向他臣服。
“柳老板要是改主意了愿意说了就点点头，不然……”关牧川手里拎着一个水瓢，有一搭没一搭的从桶里舀水——
然后缓缓从柳明眸头顶浇下。
“唔唔！”柳明眸用力摇着头，也说不清是拒绝还是挣扎。
关牧川心里计着时，借着动作扫了一眼身后这些“行刑官”的表情，微微敛眸，眼神晦暗不清。
“还是不愿意说吗？”其中一位行刑官走到两人身旁，递给关牧川一张已经浸润的桑皮纸，“大帅，继续吧。”
关牧川面色如常地接过纸，然后覆在第一张纸上。
一。
仅仅贴了一张纸时柳明眸虽然呼吸困难但也还有些许空气可以透进来，贴上两张纸以后柳明眸已经完全不能呼吸了。
三。
很快没了挣扎的力气，柳明眸绷紧的身体瘫软下来，眼前一片茫然，然后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虽然练功很苦经常被师父打骂，戏班子缺钱的时候他成天饿肚子，可自从认识少爷之后他就再也不觉得苦了。
六。
突然被再次浇下来的冷水打破了幻想，脖子一痛，柳明眸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就失去了意识。
刚才关牧川浇水的时候故意泼了那位行刑官一身，借着这机会让那人站得远了些，而关牧川在这一转身的功夫在柳明眸颈侧某处一摁，让本就神志不清的人彻底陷入昏迷。
十一。
“这就晕过去了？真没用。”
关牧川随手把柳明眸脸上的纸摘下来，扔到地上。
十五。
柳明眸面色惨白，一向红润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冰得像一具尸体。
十五秒，只过了十五秒。
关牧川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行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们把他送回牢房去。”指了指那两个警卫，这两个是他亲信中的亲信。
两人正要将柳明眸架起来，却被那行刑官拦了一道，“哎林大帅，不过是晕过去了，有的是办法叫他醒过来接着问话，就这么送回去，恐怕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就他这身子骨再折腾就断气了，你还指望死人能给你回话？”关牧川冷哼一声，示意手下赶紧把人带走。
那行刑官还想拦，却被那两个警卫撞开走了，顿时觉得失了面子，语气带了几分不善，“林大帅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心包庇？跟同春会一个鼻子眼出气？我们赵大帅还等着结果呢，您可别忘了是谁扶持您上——”
关牧川猛地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撞得桌子在地上拖出尖鸣。
那行刑官抱着肚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哎呦呼呦地乱叫。
关牧川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拽平了衣摆，语气漫不经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方狗叫，张文昌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想想这是谁的地头，再想想你们的主子会不会来救你们。”关牧川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其他几个行刑官中的几人，“让你们过来旁观审讯我已经给足了面子，再多嘴，那就都留下吧。”
……
柳明眸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牢房，身上换了干爽的衣物，关牧川正一勺一勺给他喂药。
“醒了？自己喝，免得夜里烧起来，这药里有安神的成分你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柳明眸实在太虚弱了，只是醒过来就累得够呛，“你……”
然后柳明眸就被捂住了眼睛，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关牧川和他说话。
“柳怀君，相信我。”
后几日关牧川一直推脱好公务繁忙，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审问柳明眸，再加上从别处有人吐口了新线索，那几个所谓的行刑官也逐渐转移了视线。
然后柳明眸就突然死了。
听说是得了急病在牢里拖死的，关牧川说怕是疫病，那几个行刑官只远远看了一眼，尸体就被连夜拖出去烧了埋葬。
人都死了，那几个其他军阀派来的人也不好多留，关牧川好酒好菜痛饮一宿就基本都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