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漩涡的陷阱？
“祝好！”蒋明哲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祝好下意识一哆嗦，身上被打的疼痛刺激得他认清现实。
蒋明哲这个疯子绝不会放过他。
卫临渊和蒋明哲一样是个有钱人，甚至更有钱。这样的有钱人根本看不上他们，救他也只是一时好心，等卫临渊过了当救世主的瘾，还会庇佑他吗？
到那时候再落到蒋明哲手里，只会被他折磨的比现在更生不如死。
还有他妈妈……至少蒋明哲真的有花钱给妈妈治病。
祝好垂着眼，身上的伤时刻提醒他接受现实，心里的空洞呜呜的灌着风，“谢谢卫先生抬爱，我不配在您身边。我愿意……愿意跟着蒋先生，都……是我愿意的。蒋先生一直在给我钱救我妈妈的命，我还不起钱就拿自己抵，是我自己愿意的。”
“卫总……”蒋明哲刚要说话又被打断。
“看着我，”卫临渊轻轻捏着祝好的下巴，“看着我说你是自愿的。”
卫临渊安抚小猫似的摸了摸祝好的头顶，“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救你妈妈。相信我，我想帮你，我能帮你，相信我。”
祝好忽然落下一滴泪。
“我再问你一次，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真的愿意跟着蒋明哲吗？”卫临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语气温柔轻缓，让祝好忽然想起他妈妈当年也是这样的语气问他，“你真的愿意一辈子跳舞吗？”
那时候妈妈还没有生病，跳舞也是他最热爱的事情。
而现在，跳舞和许多屈辱又痛苦的记忆融为一体，叫他一想起跳舞就怕……而妈妈也出事了。
当年那个问题他说愿意，现在这个问题……祝好看着卫临渊的脸，他好像在耐心地等待他给出和刚才不一样的答案。
“我……”
“我……不愿意，我是，我是被迫，我妈妈在他……”祝好突然崩溃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年经历的苦痛都从自己身体里掏出来似的。
祝好死死攥住卫临渊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哭得眼里充血得厉害，配着满身的伤痕竟有些可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是疯子，可他救了我妈妈，他是骗子！他折磨我，强迫我和别人——”
他用尽一切力气抓住卫临渊的衣襟，哭到没有眼泪，忽然又抹了一把脸笑起来，像过往被教导的每一次那样，笑得妩媚动人，“带我走吧。求你了，救救我，带我走！”
忽然又把卫临渊推开向后一躲，祝好又哭起来，“不对，你们都一样，去哪里都一样，我已经毁了，在哪里都一样，卖给你还是卖给他！你们都想要什么？这个身体？这张脸？”祝好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把身上的毯子掀开扔到一旁，丝毫不在意自己光裸的身体暴露在两个人面前，“给你们！都给你们！毁掉，对，我要都毁掉哈哈哈哈哈……”
祝好嘴里颠来倒去念叨着几句，忽然爬了一下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就要对着自己的脸上猛戳——
“啪嗒。”
“你冷静一点！”卫临渊把钢笔打落，抓住祝好的肩膀不让他动，可祝好却努力挣扎想要去捡那支钢笔继续自残。
他的呼吸很急促，像是无法呼吸似的，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嘶叫，仿佛垂死的悲鸣。
“祝好！”卫临渊把人死死抱进怀里，嘴唇碰着他的头发。祝好太瘦了，个头也比他矮，拥抱的时候他像是把祝好整个人都裹进了怀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能把所有苦难与祝好隔开。
“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卫临渊一遍一遍地重复这句话，哄孩子似的轻拍祝好的背部，终于慢慢感觉祝好急促的呼吸慢下来，原本肌肉紧张到僵硬的身体逐渐瘫软，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的悄无声息瘫在卫临渊身上。
“我带你回家。”
祝好看不出来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珠动了动，看向蒋明哲，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魔鬼。”他自己却比蒋明哲更像一个恶鬼，他是疯了，他形容可怖，他再也不会好了。
“你这个贱人！”原本被祝好发疯吓到的蒋明哲大怒，马上就要冲上来揍人，卫临渊直接把人推了一个跟头，抓起毯子裹住抱起祝好转身就走。
蒋明哲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卫临渊已经出门了，“卫临渊！你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负你，你能把我怎么着？”卫临渊特意转过头来盯着蒋明哲的眼睛，像某种野兽盯着胆敢挑衅他的猎物，忽然很轻蔑地笑了一下，“蒋明哲，我等着看你的本事。”
“好好看看你拥有的一切吧。”
很快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