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一鞭子抽过去:“闭嘴!滚回船上待着!”
转身对张晓假笑:“驸马受惊了,这些刁民……咱家帮您料理?”
张晓强撑镇定:“高公公,本官要写折子请陛下减免矿税……”
高淮眯眼:“您写,咱家亲自送进京。”
张晓默不作声,回到船中。
岸上火光冲天,张晓只装着不看见。
吕章和李之藻也是神色沉重。
张晓拿起笔写了信:“陛下,临清乱起,臣暂不能赴南京,请准臣督运河道防务,安抚民生”写了一张纸,张晓仔细想想又是扯了下来一阵揉搓,一把火烧掉。
入夜,官船之中,张晓盯着桌上摊开的《南洋债票》样票,突然冷笑一声:
“这大明朝……怎么越救越烂?”
吕章赶紧咳嗽:“老师慎言!陛下也是被朝鲜之战拖累了库银……”
“少来这套!打完朝鲜都多少年了?——矿税、债票、股市……下一步是不是该卖紫禁城的地皮了?罢了,我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张晓停住了话头。
李之藻突然插话:“老师,那西班牙国王总破产,他们的军队怎么还没散架?”
张晓惨然一笑,甩出一本手抄《堂吉诃德》:
“振之,看来你是没看这本书,你看看这就是西班牙一个退伍老兵写的破书,满纸都是‘骑士梦碎’‘金币骗局’……你以为科尔蒂斯那帮人个个封爵?大部分征服者,早烂在热带雨林里喂蚊子了!”
李之藻瞪大眼睛:“利玛窦从没提过这些……”
张晓叹气:“那帮传教士跟咱们的士大夫一个德行——只会吹‘上帝的荣光’,谁跟你说殖民地逃兵啃木薯度日?”
张晓抓起债票扔进火盆:“南京不去了……高淮盯着,皇帝疑着,西班牙人等着看笑话……撤了!”
火光映着他讥诮的侧脸:
“反正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老吕和李之藻不敢接话,屋内只剩火盆噼啪声
半个月后,乾清宫内。
御案上堆满了关于临清之乱的奏章:
兵部奏章写着乱民凶悍,请调京营镇压。户部奏章写着税监贾税苛敛过甚,宜惩处以安民心。都察院的奏章写着驸马张晓擅权干政,当问责。
皇帝冷笑一声,抽出张晓的折子。
“陈大伴,你念吧”
陈矩无可奈念了起来:“臣张晓谨奏:临清之乱,非民之过,实乃税政失当所致。朝廷财政应建立‘预算制度’,量入为出,而非临时加征。矿监税使派遣缺乏监管,建议设立专人监督,若继续杀鸡取卵,恐引发系统性风险……”
“停!这是何意?罢了,陈大伴你怕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意思。朕的这个驸马就爱乱造新词。”
陈矩赔笑:“驸马也是忧心国事……”
皇帝冷哼:“他不光忧心,他还教朕怎么当皇帝!”
陈矩沉默了片刻,才低头说到:“驸马或许……只是借鉴了些泰西法子?”
皇帝沉默片刻,突然叹气:“罢了,满朝文武,除了张晓,谁还敢跟朕说‘税政失当’——虽然说得像天书,但至少他肯替朕搞钱!罢了,让他停职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