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婉却是不会轻易被他糊弄过去,手指向上,挑起他的下巴,直到对方的目光中只有自己,这才道:“你撒谎,你说你方才口中念着的人,是谁?”
谢长留瞥开脸,道:“小姐,你过界了。”
墨清婉却被他的动作激怒,直接掐着他的下颚,强硬地掰了过来:“你记住,你现在人在墨府,人在我的榻上,就是我的人,你心裏现在除了我谁都不可以有。”
谢长留伸手握住墨清婉的手腕,将她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下。
见谢长留要走,一张冷脸对自己方才的话似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墨清婉直接伸臂,拉住谢长留下榻的动作。
看着他的侧脸道:“你要干什么去,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谢长留再次拉着她的手,这次直接毫不犹豫的下了榻,淡声道:“小姐若是待会儿被人看到我在这裏,怕是会生出误会,若是传到墨老爷哪裏我怕是承受不起。”
闻言,墨清婉虽然心裏不情愿,但还是松了手,看着谢长留拾起地上的衣衫,披上后,就朝着门外走去。
墨清婉撇嘴,朝着门外喊道:“翠莲,我要洗漱。”
刚拉开门的翠莲一进来就看到,有些衣衫不整的谢长留,侧身从自己身边经过。
手裏端着水盆,偏头不知觉地看了谢长留几眼,看到对方带上了门,刚想问“公子他好像不太高兴。”就看到自己小姐也黑着脸。
便识相的没有开口,只道:“小姐今日想要穿什么衣服,我让人去准备。”
而刚到门外的谢长留,一支利箭破空朝着自己直面而来,谢长留侧身,伸手抓住,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任何人。
将手中的箭折了,取下手中的信。
打开信的一瞬间,入眼的第一行便是。
不知谢公子可否和鹿祈再见一面。
今日子时墨家后院莲池。
除了这一行,寥寥几字,加上落款处的一个相见地点,再无其他。
鹿祈的字迹如何他并没有见过,可手中的纸张却是抖的。
谢长留抬眼,试图能够找见自己想见之人,可并没有。
他只得低下头,手中的纸张被他握了又握,看了又看,他生怕自己看错了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墨清婉都洗漱完了,看到以为早已经离开的谢长留还停在自己的院中,不由喊道:“你怎么还在这裏。”
谢长留后背一僵,慌忙将手中的信收入怀中,这才回过身去。
“我这就走。”
刚要抬步离去,墨清婉开口道:“站住,既然如此,就陪我去和父亲请安吧。”
墨清婉走到谢长留旁边,看他还僵直在那裏一动不动,这才反倒好心又说了句:“走吧。”
身后的翠莲也给谢长留使眼色,谢长留这才抬脚跟上。
走着一路,墨清婉甚是无聊,不由朝着谢长留问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谢长留道:“留路。”
“留路?”墨清婉一顿,转头看他:“是鹿云璃的那个鹿吗?”
谢长留顿了顿才道:“不是。是道路的路。”
墨清婉这才收回打量他的眼神,嘴中却道:“我不喜欢这个字,只要鹿,不管是哪个我都不喜欢。”
“你以后换一个名字吧。”
谢长留却没有出声。
墨清婉还有再说,这时刚好到了墨府大厅,守在门口的何总管瞧见小姐过来便朝着墨清婉喊道:“小姐,快进来吧,老爷早在屋内等着您呢。”
墨清婉闻言转身看去,朝着何总管笑了笑,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领着翠莲和谢长留两人抬步进了大厅。
一进去,果真和墨清婉心中预料的没错,父亲又开始絮叨她的婚事。
他就不明白为何父亲最近总是和她的亲事过不去,而距离她及笄也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心念一转,墨清婉不由问道:“父亲是否有事瞒着我,为何最近总是这般逼迫我,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墨老爷的话音一顿,很快又恢覆正常,道:“我们墨家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身为父亲当然是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怎的又和我的工作扯上了关系,我看你就是故意和我打岔。”
墨清婉见心思别无发现,只得瞥开脸,看向一侧的翠莲。
翠莲连忙帮自己小姐打圆场道:“老爷误会,小姐了,小姐是因为好不容易才见老爷一面,自然是出于关心,平日裏老爷你忙于公务,小姐都很少能够看到你的人影呢?”
墨老爷听此,握着墨清婉的手拍了拍道:“我平日裏,忙于公务,却是对你有所疏忽。”顿了顿话音一转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想要的,父亲都答应你,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墨老爷话还没有说完,墨清婉的眼神忽的一亮,打断了墨老爷后面未尽的话,抬手一指谢长留道:“父亲,我要他,只要你答应把他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墨老爷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自家女儿的德性他应该早就料到会如此的,他自己竟然还真的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抚摸着墨清婉的手,也一顿,直接抽回了手,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一口,一旁的墨清婉一直观察着父亲的神色,心裏也有些不安起来。
虽说,父亲平日对她确实是好的没话说,可毕竟是身为人父,自是有股尊严在的,若是父亲真的生气了,虽不说脱成皮,但也定然不会好受。
在已经等着父亲拒绝的墨清婉,却听到这话。
“好,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将这人调到你身边去,日后你也莫要再因为此事整日缠着我了,我听得也烦。”
墨清婉立马眼睛一亮,直接起身道:“多谢,父亲。”
“我不愿!”
两句话同时响起,墨清婉转头看向拒绝的谢长留,脸色瞬间就僵硬了下来。
本小姐就如此不堪,我还不容易求得父亲准许,你竟然如此待我。
墨清婉望着谢长留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满眼的怨念之意。
谢长留却始终低着头,不曾看墨清婉一眼,只等着墨老爷的后话。
墨老爷喝着茶水的手一顿,将瓷杯重新放了回去,看了看自己女儿的神色,又看了看下方跪着的谢长留。
方才开口道:“此事,你一个下人,做不主,既然我此时我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听到父亲的这番言论,墨清婉忐忑的心这才舒了口气,道:“那父亲女儿就先走了,望父亲多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说完直接转身,拉着谢长留的手就出了门。
“走。”
谢长留也只得跟着墨清婉回去,回去的路上果然又是被她一顿地唠叨。
可到底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因为全程他都在跑神,想着今早传来的那封信。
鹿祈真的还愿意见他一面吗?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
墨清婉一连唤了好几声的“留路”他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对方悲愤的脸,只淡淡地“嗯”了声。
便没有下文了。
说着就想转身离开:“小姐,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行回去了。”
墨清婉却是被他这个平淡的态度给激怒了。
朝着谢长留的背影,吼道:“留路!你给我站住,现在起你是我院子裏的人,以后的任务就是陪着我,哪裏也不准去!”
于是,谢长留就被墨清婉强硬地拉到自己的院内,让他看着自己做着些闺阁女儿家的无趣之事。
这些对于谢长留或许就是无趣的很。
几乎一整天都在心不在焉,可他越是如此,墨清婉就越是想要想方设法地吸引他的註意力。
两个人就这般僵持着过了一天。
谁也不让谁。
直到夜幕西斜,谢长留看着已经熟睡的墨清婉。
借着夜色的掩盖,一路小跑着到了墨府的莲池。
就连着自己苍白的脸色,都未有顾及,只觉心跳快得飞速,完全没有想到是自己的毒又要发作了。
谢长留望着黑沈沈的夜幕,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心碰碰跳着。
忍不住开口问道:“鹿祈,鹿祈是你吗?”
说着从怀中掏出今日的信,道:“这封信是你给的我对吗?我今日来赴约了。”
隔着月色似乎看到眼前人影,微微动了动。
谢长留心中一激动,连收敛的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朝着对面喊道:“我今日来也有话要对你说,我想说……”
话音未落,谢长留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看到对面的人影,如失了线的纸鸢,朝着池中急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