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牵肠散(下1)

他听不见声音，只看到我嘴唇的翕动。我又一遍努力地说着，他终于俯下身，将左耳附在我唇边：

“不要杀孩子……我不闹……”

他托在我头后的手一颤，视线移到我的双眼，眼神中喷射出怒火。我也默默盯着他……

“你非要……这么……”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哽在喉中。慢慢放下我的头，他将碗撂在榻边。

“皇上……”吃力地转过头，我看见一直为我诊治的医生正跪在不远处。他见耶律楚木然呆坐，犹豫着问：“小皇子……”

“不能留。”耶律楚打断他的话，冷冷地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牙齿格格地磨动。他垂目坐了会儿，又向我转过身来，伸手捏住我的双腮。我想伸手推开他重新拿起的碗，手却像风中的柳枝，费尽力气也只是微微地挪动了一点。

他端碗的手停了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决心，一口气灌进我嘴里。这一次，他灌得特别猛，特别急，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瞪着他，直直地……他终于放下碗的时候，我还是瞪着他。最后他抬起眼看着我。我闭上了眼睛。

红花很快就起效，小腹翻江倒海地痛。一股股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涌出来。双腿下垫的褥子又湿又热。

我没有呻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觉得那些疼痛，跟我都没有关系……痛，便让它痛着。血，也让它流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过去，一阵阵的痛越来越急。额头上积满了汗，有人替我擦去。还有人不时用勺子给我喂水。我任凭他们摆弄我和我的身体，我觉得这也和我没有关系。

在一阵凶猛的阵痛之后，一个温热的小东西慢慢从身体里滑了出去，一丝一丝地抽走我身体残留的温度。

我终于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