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岩,就是蛇窟。
跟罗浮城堡打过多次交道,她很清楚这是威胁。冷汗从背后冒出,她也不敢再迈一步。
对面突然火光晃动,一个洞口前冒出了两个面具奴隶,拖拽出一个早已瘫软在地痛哭流涕的男人。
男人清瘦,样貌不错,一见到坑底的蛇,吓得嚎啕大哭:“主人,我错了!请饶了我!”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从洞中钻出,朝下看了一眼,捂着脸准备退走,忽而转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洞穴裏灯光黯淡,只能看见对面站着的人是男是女,表情和神态根本分不清。
缪拉却轻易认出了对方,高声嘲讽:“北芷,你又打算换情人奴隶了呀?你不要送给我呀,送到奴隶集市卖掉也比直接推下去划算啊。”
对面的北芷仿佛也很不待见缪拉,跟着呛了句:“我可不像你,一个情人奴隶用两年,费尽心思找来的都送给最伟大的女王,只会像条狗一样,没本事。”
缪拉的手指顷刻蜷起,怒气瞬间散布开来。
司诺带着三十三朝后退了退,很怕争斗会波及到他们。
但好像北芷根本不想在蜕岩待太久,她抚摸了情人奴隶的脸颊,只几秒便快速离去。
下一刻,那个早已被吓傻的情人奴隶在惊叫和乱踢乱拽中被抛下了深坑,群蛇转瞬覆盖,消散了所有声响,只有蛇鳞摩擦的声音持续刺痛着耳膜。
司诺后脊阵阵发凉,三十三却偷瞄着她轻轻点头,更加笃定她是个好人。
缪拉很惬意地欣赏着:“犯错的奴隶都会被关起来,大部分在饿死之后才被投下去。你们很幸运,一来就见到了这场表演。”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阴冷,就像传说中吃人的美女蛇。
司诺赔了个笑,不置一言。
缪拉却忽而靠近,用手指弹了弹司诺额角发丝。她被吓得往后一退,连带着三十三也跟着往后退。
缪拉怒道:“怕什么。”
转瞬,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把他献给最伟大的女王,你欠的债可以一笔勾销。这可是最伟大的女王赠给你的好意。”
她的语气像在商量,但本质仍然是威胁。
司诺努力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三。
他唇角轻轻下拉,眉头微微骤起,眼睛期期艾艾看过来,没有说一个字,强烈的委屈却写满整张脸。
“唉……”司诺轻嘆一声,语气变得温柔:“不卖,也不送。”
三十三眉头轻轻舒展,眼裏闪着亮晶晶的东西,大概是眼泪,大概是反光。他很开心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司诺有一种错觉,他们大概会永远留在深坑裏和那些白骨做朋友。但她看着三十三高兴的笑容,又不舍得说出任何打破美好向往的话,便对他笑了笑。
缪拉也突然掩嘴而笑,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发出阴冷冷的嘲讽:“真是想不到,你也有被哄住的时候。”
三十三用真诚和单纯哄住了她,而她心甘情愿。
***
没有任何悬念,他们被带回到女王面前。
三十三一看见女王直勾勾的眼神,又拽住司诺的袖角,“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啊?如果需要打架才能出去,我可以打的。”
缪拉冷冷一笑从他们身侧走过,对罗浮女王行礼:“最伟大的女王,我已经把您的意思转达。要么开价出让三十三,要么把1012号丢进蛇窟。”
女王高高在上,身侧多了几个面具奴隶,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防备他们突然发难。
气氛变得无比压抑,好像下一刻他们就会被敲晕拖去蜕岩。
司诺心头焦急,手指忍不住轻轻搓揉,考量着如何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你什么时候说过?”三十三突然扰乱了所有气息:“你带我们参观了蛇群,然后让她把我献给女王。”
女王愕然瞪大双目,朝下看来。缪拉脸色瞬间变青,嘴唇也咬得发青。
只听三十三又道:“你没说过要把她丢蛇窟。”
缪拉整个脸都开始僵硬:“那我现在说行不行啊?”
三十三也很生气:“别想威胁我!”
司诺离他最近,听见了他握紧拳头时指骨咯咯作响的动静,连忙握住他的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撕破脸皮是下下策。
“哼哼……”所有人都听见了高高在上的罗浮女王发出的笑,淡淡的,轻轻的,但在寂静的环境中很明显。
“这样的情人奴隶,整个罗浮城堡都没有过。有意思。”女王盯着三十三:“我买定你了!”
她转而看向司诺:“开个价吧。舍不得就开个高价。”
罗浮女王话一出口,司诺就笑了。她盘算了很久,在缪拉和女王的接连威逼下就等着这个时机——不是抢走,也不是逼她送上,而是让她开价。
“那可别怪我狮子大开口。我要……充电手电10支,可充电电池10对,胶囊睡袋10套,一级防护服10套,四大集市通用货币1000枚!”
缪拉的脸色变得极快,黑气瞬间爬满全脸,恨恨看向司诺。
司诺迎上她的目光,继续道:“旧式手枪两把,旧式手雷20颗,旧式蜡烛50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