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大门的老头,能抽点精制的散成烟丝就算是改善了,卷烟这种高级东西,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够见到了。
“大爷,我也不抽烟,这烟放在我这里也是白瞎了,您拿着,正好。”
耳听王建业如此说,大爷也未曾再过多的坚持,佯装随意地将一盒烟装进了口袋里面。
等大爷再转身看向王建业的时候,面色也跟着变了。
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瞬时变成了灿烂的慈祥的笑容,就连看向王建业的眼神都跟着柔和了不少。
“你说说你这孩子,路上不好走,那就早点出门啊,免得急急忙忙的到了厂里,结果再迟到了。”
“快进来吧,快进来吧。”
“这回进去,估计还能跟上你们班组点名了。”
说话间,老头动作利落的将大门上的锁打开来,拉开了大铁门,将王建业从外面放了进来。
进了厂区的大门,王建业又给老头道了谢。
既然已经打通了和老头之间的关系了,王建业也是不想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要常常用到这老头帮忙。
这一次,会来事又懂礼貌的王建业算是在看门老大爷的心中留下了很好的个人形象。
以至于,这看门大爷无论见到谁来厂里,都是要好好地跟人家夸奖夸奖这采购一部三组的组长王建业。
他是一个好同志。
王建业推着自行车正大步朝着车棚走去,远远地就看见车棚子边上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人。
此人个子不是很高,身型肥胖,脑袋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一整套的中山装十分的板正,远远地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轧钢厂普通的工人,应该是轧钢厂里的领导。
王建业瞅了半天,只是觉着这个人的身形十分的熟悉,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人。
在王建业朝着这个人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车棚子边上站着的人也正朝着王建业的方向看了过来,很明显,这个人应该是站在车棚子边上专门在等着王建业。
步子已经走到这里了,王建业实在是没有了后退的可能了,无论前面的是谁,王建业也只能是迈着步子迎上去了。
等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王建业这才算是透过帽子遮阴看清楚了这张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后勤部的一把手,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李怀德。
只见李怀德双手背在了身后,腰杆笔直的站在车棚子的边上,这会正笑盈盈的看着王建业。
见王建业走近了,不等王建业开口,这李怀德已是率先开了口。
“建业啊,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了。”
李副厂长在这里等着自己上班,还等了好久了,这简直比迟到被刘主任抓了现行还要严重,还要让人难堪。
王建业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尴尬的笑了,道:“昨天四合院里开会开的有些晚了,今早上没留意时间。”
“嗯。”
听了王建业的解释,李怀德未曾多说什么,也未曾过多的在这件事情多做追究。
李怀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算是对王建业的解释给了回应。
简单的对话之后,两个人之间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怀德不张嘴,王建业这会子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不知道李怀德这会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摸不清领导的意图,如果盲目的开口,最后的结果反倒是会适得其反。
上一辈子,在人吃人的职场,王建业可是没有吃这方面的亏,所以,这一次重生到这里之后,王建业就彻彻底底的改掉了自己的这个毛病。
这会,只要是领导不开口,王建业也是保持着沉默。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在车棚子边上站着,沉默着。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你就不好奇,我在这里等着你做什么?”
良久之后,李怀德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笑着询问王建业道。
“好奇。”
“可是,领导您要是想告诉我,自然就会告诉我了,如果您不想说的话,我就算是问您,您未必肯开口。”
“反正和领导在一起,我不怕刘主任抓我迟到,我等领导啥时候想说了,再洗耳恭听。”
王建业在车棚子靠边的地方找了一个空地,先把自己的自行车停好了,又把挂在车把上的网兜提在了手里。
“我和你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是,我却是在办公室里面时不时的就能听到你的名字,通过这几次接触,多多少少对你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的认识和评价的。”
“别的事情我不敢说,但是,看人这件事情上,我对自己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只要是我看准的人,很少会出现什么纰漏。”
“到了你这里,我反倒是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了。”
“以前那几次近距离的接触,我感觉你这个人是一个十分有原则,也是一个十分有责任担当,有分寸的人,可是,我弄不明白,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为什么会做出来这么荒唐的事情呢?怎么可能会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的职工传的沸沸扬扬呢?”
“今天我在这里专门等你,不为别的,就是想要让你亲口和我解释这件事情。”
李怀德看着王建业,未曾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王建业。
不等王建业开口解释,李怀德已是抬手做了一个打断的姿势,锁紧额头,继续对王建业说道:“我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等着你,而不是把你叫到我的办公室去,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把你当成了我的同事和战斗在生产一线的战友。”
“我不想听多余的解释,我今天只想听你的真心话,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做这件事情?”
这一番话,李怀德直接把王建业的退路给堵死了,也把王建业到了嘴边上的话语给压了下去。
人家李副厂长说的已经很清楚很明白了,冠冕堂皇的话,人家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