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是,王建业这个时候站在了楼道内,楼梯拐角的处传来的声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从那楼梯口传来的语气和语调不难分辨出,那边站着的人肯定有倪文峰和孟树志。
既然两个人在一处,自己反倒是省事了,一下就可以通知俩。
王建业在确定了楼梯口站着的人是谁之后,不禁在心中暗暗的沉思道。
心中这般想着,王建业不由抬脚朝着楼梯拐角处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几个人的谈论声也就听得越发清晰。
“当初你们两个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们不是说,无论到时候结果是什么,你们都会全力的护着我的吗?你们还和我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还说什么,我举报王建业,那对于我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结果呢?”
“我得到啥利了?”
“我得到的都是害!”
“现在,不光你们许诺我的代理组长没影了,就连我在采购部的这一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朱二狗这个时候是真的发火了,声音压制不住的越来越大。
“你小声点。”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难道你感觉咱们今天丢的人还不够多啊?”
眼见朱二狗火大的冲着他们两个人嗷嗷,倪文峰顿时有些火了,声音更大的呵斥朱二狗。
如果要是放在以前,不用倪文峰大声的呵斥朱二狗,只是拿眼睛这么一蹬朱二狗,朱二狗就立马蔫蔫的不再说话了,可是,这个时候被李怀德处分过的朱二狗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此时想的就是宣泄心中的不满,临死之前再挣扎挣扎,看看能不能改变眼前的现状。
“丢人?”
“今天这件事情办的这么丢人,这么没面子,难道责任都在我的身上吗?”
“我朱二狗算什么?”
“说白了,不过就是你们两个人手里的一杆枪,你们让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我压根就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让我去举报王建业的时候,我是不是二话没说,直接听了你们两个的话去了?”
“我顺了你们的心,如了你们的意,可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刚才李厂长和刘主任在办公室里责问我的时候,你们谁帮我说句话了?那时候,你们两个人恨不得要离我一万八千里远,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平息了,你们反倒是又跳出来做好人了?”
“你们要是真的还把我当成朋友,当成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就到厂长和主任那里帮我说说话,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还是继续留在采购部工作,至于什么组长班长的,我以后再也不考虑。”
朱二狗这个时候虽然生气,可是,他心中最大的期盼还是希望倪文峰和孟树志两个人能再次伸手拉他一把,让他继续留在采购部。
机修车间又脏又累,这在红星轧钢厂是出了名的,朱二狗实在是不愿意到那种地方去待着。
和工作的环境相比较,朱二狗感觉面子实在是不值一提。
“倪组长说得对,你先不要着急,也不要生气,,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你用不着这么绝望。”
“我和倪组长从来没有说过不理会你,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放任你的事情不去管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想管这件事情,也不能这么着急,需要等等再操作。”
“你想想,王建业的事情刚刚审理出了结果,事实也是证明了,人家王建业是清白的,你作为举报王建业的人,大家现在都在质疑你的用意,你说,如果我们两人这个时候去找领导帮着你求情,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领导不仅仅不会减免对你的处罚,他甚至还会以为我们两个人和你之间有什么交易或者是牵扯,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倪组长都成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想要再伸手拉你一把,那就更难了。”
“所以,这个时候咱们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平心静气,等待时机,你放心,等时机成熟了,不用你二狗开口,我和倪组长也会尽全力的帮着你说话,把你从机修车间给调回来的。”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安静的等待。”
“这一段时间,你到了机修车间即便是受委屈了,你也一定要忍一忍,千万不要再闹出来什么其他的风浪,等过过这一段特殊的时期,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重新调到咱们采购部来上班的。”
“你放心好了。”
孟树志比倪文峰年长十几岁,别看不过是区区的十几年,孟树志和倪文峰相比较,那就是妥妥的老油条,浑身上下哪都是心眼子。
方才倪文峰和朱二狗说的那一番话,只能是让朱二狗的火气更大,弄不好,朱二狗一拍手,直接就和他们两个人闹掰了。
可是,孟树志说的这一番话就十分的有技术含量了,不仅仅安抚了朱二狗的情绪,同时,还给朱二狗画了大饼,让朱二狗稍安勿躁,静静地等待他们的指挥。
孟树志这个办法看似拖延,可是,至少朱二狗在等待的这一段时间里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了,因为有孟树志画的大饼在前面引诱着朱二狗了。
“孟组长,您说的倒是轻巧,您让我忍耐,我就得忍耐啊?”
“咱们都在轧钢厂里上班,那机修车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想来你们二位比我还清楚吧?就我这小身板,你们二位感觉,我能在轧钢厂待多长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