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前脚刚刚进了办公室的门,这个时候,老马便是凑到了王建业的跟前,提醒王建业道。
“嗯。”
“不用搭理他俩。”
王建业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挂在了身后的木架子上。
当王建业将那棕色的线手套摘下来之后,王建业却是没舍得把线手套挂在后面的架子上,而是轻轻地折叠好,放在了办公桌边的抽屉里。
害怕会弄脏了手套,王建业在那手套的下面还垫了一本书。
王建业刚刚放好了抽屉里面的毛线织的手套,张伞便是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进门,张伞便是对着办公室里的众人哟呵道:“你们知道昨个刘主任让出去的那个入档名额,花落谁家了吗?”
耳听张伞这么一说,王建业也被张伞的话勾起了兴趣,关上了抽屉,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张伞的方向。
入档名额昨个刚刚交上去,没想到今天就出了结果了。
采购部上交了入档名额,那厂里的普通员工肯定是不能知道这件事的,能知道这件事的人,那肯定就是厂里的领导。从上往下分配,那是速度最快的,只要是上面拍板了,那下面的人几乎就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看来,每年入档名额下来的时候,有不少的人瞪大了眼睛在盯着这几个入档名额呢!
“入档名额给了谁了?”
见张伞迟迟不开口说话,老马第一个沉不住气了,催促张伞道:“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说,这入档名额到底给了谁了?”
“是啊张伞,咱们大家伙可都在这里等着你,你就麻利的赶紧说了吧!”
“你要是再不说,我们可就要去外面打听去了。”
“……”
办公室里的人七嘴八舌的劝说张伞道。
耳听众人这般说,张伞不由得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们真是好没意思,让你们猜猜这人是谁,你们不猜,还非得要一下子就知道结果。”
“结果不重要,猜测的过程才更有意思。”
张伞的这番话自然是又引来了办公室其他人的笑骂,道:“你以为咱们是啥关系?大姑娘和小伙子的关系啊?”
“咱们之间还得调调笑?”
“那就麻利的说了得了。”
众人都这般说了,张伞也是不再多说什么了,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那入档名额,给了车间焊工刘海忠了。”
“啥?”
听了张伞的话,王建业成了反应最大的人。
只见王建业猛然之间坐直了身子,那身下就快散架的破旧椅子也随着王建业的动作发出‘吱嘎’一声响动。
王建业两眼看向了张伞,下意识的反问张伞道:“你刚才说谁获得了那入档名额了?”
“车间焊工刘海忠啊!”
“咋了?”
“组长,你这么大反应干啥?”
“你和这个人有仇啊?”
张伞半开玩笑的追问王建业道。
这个时候,在听了张伞的问话之后,王建业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好像是有些过激了。
只是,这个结果真的是让王建业太意外了,太出乎王建业的意料之外了,王建业千想万想,怎么也想不到,孟树志和倪文峰两个人争破了脑袋一直在抢的入档名额,最后竟然轻飘飘的落到了二大爷刘海忠的手中。
“我这算是小道消息,真正的入选名单还没有公布出来。”
“不过,虽然公布名单的通知还没有下来,这消息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部门一旦确定了入档名额之后,那部门的负责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入档的事情说给当事人的,让他们也好有时间准备准备入单申请书和介绍信这些东西。”
“那刘海忠既然敢在外面这么说,这件事估计就是真的。”
张伞皱着眉,一本正经的给王建业分析道:“人家刘海忠在红星轧钢厂工作的时间不算短了,而且,这个人的技术还是十分硬的,前年的时候还刚刚被评为了七级焊工,要是论资历的话,这个入档名额给了刘海忠,也算是合适。”
“要是论工作年限和手上的技术活来说的话,这刘海忠早就该轮上入档了,只是我听说,以前的时候这个人的脾性不大好,太抠门了,部门有什么活动也不参加,同事之间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也不会伸把手,什么事都选择了旁观。”
耳听张伞这么说,王建业不禁在心里暗暗地思量道:“你们只知道刘海忠对待同事十分的抠门,却是不知道,刘海忠在家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抠门,即便面对的是自己亲生的儿子,那刘海忠的抠门劲也是一点都不减少啊!”
对于刘海忠的奇葩做法,王建业却是亲眼见过的。
因为孩子都还在上学,还没有到工作赚钱的年纪,那刘海忠就开始给三个儿子记账,每天三个儿子吃什么,那刘海忠记得都是清清楚楚的。
用刘海忠的话说,他现在就是要往细里记,等到他的儿子们长大了之后,那刘海忠就凭借着自己记得这些账目和孩子们进行算账。
到时候,即便是几个孩子不孝顺,但是,凭借着三个孩子还账的东西,刘海忠感觉自己也是能够给自己养老的。
幸而刘海忠的大儿子刘光奇十分的争气,上完学了之后去做了机关单位的办事员,虽然这个职位也是最底层的岗位,可是,用刘海忠的话说,那好歹也是端着铁饭碗的人,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自从大儿子参加工作做了办事员之后,刘海忠对待大儿子的态度也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清晨只有刘海忠自己才能够吃的煎鸡蛋,刘海忠也会分出来三分之一的量给刘光奇,用刘海忠的话说,他现在就是希望刘光奇能够养好了身子,赶紧娶个媳妇,给自己添一个大胖孙子来。
老大脱离了苦海,老二和老三就惨了,每天只能看着刘海忠胡吃海喝,他们俩直接连一口汤也捞不着,刘海忠那是啥好吃的自己吃,不给孩子吃,对老二老三像是后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