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是知道也没用,他人缘太差,没人乐意搭理他。”
“那郭洪波的爹娘都早早地死了,他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村里倒是剩下了他们家的几家远房亲戚,可是,他爹娘活着的时候就和这些远房亲戚闹得不愉快,那时候就不怎么来往了,等他爹娘都死了之后,人家这些远房亲戚更是不愿意和他多来往了。”
“他在这个村子里都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近人了,就算是大家伙知道你说的这个办法,谁去给他叫一叫啊?”
“没有人愿意去惹这个麻烦事!”
难得老村长主动说起了郭洪波的事情,王建业自然是不想让老村长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把这件事情一笔带过了,在老村长稍稍停顿的时候,王建业不由得赶紧追问老村长道:“他这么一个没爹没妈孤苦的人还能活下来,长大成人,这也真是不容易啊!”
“说明咱们村子里的人都心地善良,都是好人,都是愿意在别人难的时候伸手帮一帮别人的人,如若不然的话,恐怕他早就和之前那老大爷说的那样,饿死在冬天了。”
王建业一边赞着村里人心的好,一边继续追问着王建业的往事。
“村里人时不时地帮忙是肯定的,毕竟大家伙这么一块住着,肯定是没有人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的。”
“最关键的是啊,他娘死的晚,他小的时候,是跟在他娘身边讨生活的。”
“再后来,等他娘走了之后,他就去参军了,当了几年兵,后来自己偷偷摸摸的又回村里来了。”
“以前的时候觉着这孩子还挺活泼外向的,见着人都是热情的打招呼,可是,自打他当兵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是变了一样,见了村里的叔叔伯伯好像是不认识一般,别说是说话拉家常了,就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原本他在我们村里就不算是讨喜,他变得了样之后,村里更是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了,时间长了之后,他就越来越自闭了。”
若不是今天听老村长说起了郭洪波的往事,王健也竟还不知道,以前的时候郭洪波竟然还参了军,是一名军人。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参军回来之后就变了样了?”
“是不是他被派上了战场,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王建业顺着老村长的话继续发问道。
“后来我也是和他单独聊了,问他是不是在战场上受到什么刺激了,可是,他说他压根就没有上战场,我就问他,你没有上战场,怎么好端端的回来了?不是负伤回来的啊?”
“我问的多了,他就支支吾吾的低着头不说话了,你要是再追问他,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把你从他家里给赶出来。”
“问了几次也没问出什么结果,我一看,这上面都没有人追问这件事,时间长了之后,我也不再理会他了,心里想着,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回来的,好歹是好端端的回来了,总是比死在外面要强的。”
“他本来就是没爹没妈苦命的,我也是不想过多的难为他。”
老村长说到这里,不由得将王建业给他装的那一锅烟叶点燃来,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
“虽说他早年没了爹娘,可是,最后他还是好端端的长大成人了,他四肢健全,又有一身的力气,这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是勤快一点,自己讨生活足够了,这小日子只能是越过越好,为什么您还说他的命苦呢?”
“要我说,他这命还算是挺好呢,能遇见你们这些好心人。”
被王建业这么一捧赞,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村长不由得咧嘴开心的笑了。
在这个世上,向来没有人是不喜欢被人夸奖的吧!
“按理说,如果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他也是能平安顺遂的过这一辈子,可是啊,这人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说到这里,老村长稍稍沉吟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他回村里呆了一年多之后,我就和村里其他几个主事的人商量了商量,给郭洪波分了地,考虑到他没有什么农具,也没有什么种籽肥料,第一年种地的时候,我们村里的人就合伙帮忙把地给他种上了,大家伙都看他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没有真正的做过,许多活也是不会干的,所以,平时他地里有什么活的时候,大家伙也就捎带着给他干了。”
“粮食也丰收了,第二年的种子也有了,人们想着,他这个时候总是不该再继续依赖我们,他总是该自己自立,自己打理打理地里的活计了吧?”
“谁曾想,这小子吃现成的就是吃惯了,第二年他还是想着让大家伙帮帮忙给他种上,他自己压根就不愿意动弹。”
“大家伙都是靠着出力吃饭的,那谁的饭吃的容易啊?每一粒粮食都是汗珠子砸出来的,人家自己家里的活还收拾不完,人家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管他的事啊?”
“老话说得好,斗米恩升米仇,刚开始的时候,村里的人这么照顾他,他对村里这些人那是满心的感激,就差给村里的这些大爷大叔跪下磕两个头了,可是,时间长了之后,他习惯了这种帮忙了,当村里的人不帮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没事找事,喝点酒就在村里不停的骂街,他也不指名道姓的骂,可是,就是这么不停地骂骂咧咧。”
“原本给他帮过忙的人就遭殃了,他们心里肯定是就有想法了,他们肯定就在想了,自己以前帮过郭洪波,现在不帮他了,他这么在大街上骂,那肯定是骂的自己啊!”
“时间长了之后,他就把全村的人给得罪了大半去了。”
“咳咳……”
说到这里,老村长猛烈的干咳了两嗓子,那鼻涕眼泪都跟着咳出来了,周围的人不由得纷纷劝解老村长,让他少抽一点烟,这嗓子还能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