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沉默片刻，说道：“它的核心没有损坏，我可以侵入它的数据库，就能、知道它的工厂是否在这颗星球。”
正常的机器人根本无法入侵其他机器，事实上只要没有创造者允许的权限，谁都无法正常查看任何一台机器的数据库。
能自主入侵系统的人工智能，无疑是会被人类所忌惮的。
01说出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凝视着鱼绫，等待他下一步的反应。
鱼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原主的记忆只是存在于脑海，并没有彻底被消化，就像储藏起来的一本书，有些东西只有刻意去想才会浮现，他并不知道这些，只越发觉得01简直无所不能。
“那要怎么做呀？”鱼绫高兴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鱼绫脑补了一下，是不是像黑客那样要用电脑？哦不对，这个世界是光脑。
“可是我的光脑已经没了……”鱼绫懊恼地说道。
01看了眼他，对鱼绫的反应并不意外：“那是人类的手段。”
人类需要载体，也就是光脑等设备内输入数据指令，才能入侵人工智能的系统，而人工智能本身并不需要。
01徒手把那台机器的外壳拆掉，露出内部黯淡的核心。它把手贴在核心之上，读取核心内系统芯片之中的数据。
鱼绫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01，克制着内心的激动，没有出声打扰它。
没过多久，01放下了手。
“怎么样？”鱼绫问道，随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是这里的也没关系，不着急。”
他的营养剂还有一大半，省吃俭用还可以吃一个多月呢。
“是这里。”01说道：“距离大约3.7公里。”
鱼绫愣了愣，随即笑容满面，差不多四公里的路程，距离他们不算远，来回一天肯定够了。
“太棒了！”他忍不住雀跃的心情，一把抱住01：“谢谢你01！”
01低头，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兴奋脸庞，平静地应了一声。
鱼绫只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毕竟01身上仿真皮脱落的地方实在太烫了。
“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鱼绫平复下心情，看着给他解决了生存问题之一的机器人很是不解，这么大的机器人，怎么会出现在离工厂四公里外的地方？
01的目光转回它，说道：“沙尘暴。”
所有东西在自然灾害之下都是渺小的，即使没有经历过，依然怀有敬畏之心，鱼绫的呼吸轻颤了一下，祈祷道：“希望我们在离开前不要遇见。”
他很快把沉重的情绪抛掉，弯着唇问道：“既然知道了工厂的位置，那我们明天去工厂？”
经历过今天的一波三折，鱼绫已经深深地认知到了01的靠谱和实力，下意识地询问他的意见。
01并不会反驳人类的决定，无声点头。
鱼绫扬起笑容说道：“那我们回家吧。”
想着一整个工厂的营养剂，鱼绫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飘的，空气都没有那么热了，再次牵着01的手，一路快乐地哼着小调。
01走在他身侧，安静地聆听。
他想起什么，眉眼弯弯地晃了晃01的手：“其实我昨天就打算今天过来看飞船，如果昨天你没有出声，我没有把你救出来，我可能已经炸死了。”
“鱼绫、零一、你看我们的名字都这么像，是不是很有缘？”
机械生命没有“缘”的说法，所谓的如果也并不存在，只有发生与未发生。01在实话实说和为人类服务让人类开心的程序之中做选择，就看见鱼绫脚步踉跄了一下，迅速伸手扶住了他。
它看了眼人类通红的双眼：“人类，你哭了。”
它顿了顿，说道：“有缘，别哭。”
鱼绫揉了揉眼睛，把吹进眼里的沙子弄出去，就听见01的话，顿时哭笑不得，解释道：“我不是哭，是沙子进眼睛了。”
他没弄出来，眼睛还是红彤彤的，不受控制地眨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掉，被01的机械手指拭去，心脏咯噔了一下，来不及想别的，惊吓地问：“你的手进水了！会不会短路？”
“一点，不会。”01说道。
鱼绫放心了，但眼睛还是很难受，他仰起脸，半睁半闭着说道：“01，我弄不掉，你帮我吹吹眼睛吧。”
01的动作很小心，敏感的眼睛处轻柔的微风拂过，鱼绫的眼睫控制不住颤动，努力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光看这张俊美无暇的脸，完全想不到它会是个人造的机器人，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每一处都太过完美。
看着看着，他莫名入了神，想起刚刚爆炸前的那一瞬间，被01牢牢护住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么近，不管爆炸声多响，不管有多危险，01始终平静地望着他，身躯纹丝未动，跟他说不用害怕。
心脏似乎跳快了一点，鱼绫忽然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他在想什么？人家只是个尽职尽责为人类服务的人工智能！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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