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止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他的眼神难得的温柔，可乌苏灵心里时刻提醒自己，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她依旧那样心慌意乱的看着他。
“害怕吗？”他问。
她点头，又摇头。
这副模样将顾行止找不出任何破绽。
她的眼眸好似藏着一湾秋水般动人，如今乌苏灵背后没有乌家，她那个姐姐都自身难保，又哪里有功夫分心来照顾她？
总之，顾行止是这样想，所以他如今对乌苏灵没有任何顾忌，他心里甚至想，只要她乖乖的听话，前程往事他一概不论，就这样把她养在府中，偶尔逗逗乐也挺有趣。
“十四爷，你……”她的手有些不可控的发抖抵在二人之间，“你喝醉了，我叫人来送你回西苑。”
他笑了，那笑声似乎在嘲讽她胆小如鼠。
乌苏灵一副胆怯的模样，倒越发让他喜欢。
她只在心里暗道：果然像姐姐说的那般，这男人呢，就是得吊着他，尤其是像顾行止这样的男人……
在他的温柔乡里，她始终保持着清醒，从前的苦头她犹记在心，不敢再犯。
“这些是他同文家来往的书信，我不敢拿原件，怕惊动了他，所以复刻了一份。”
乌苏灵将一红木盒子放在吴羡好面前。
吴羡好接过来，她看着面前的人，她这些日子更添憔悴。
“辛苦你了。”
乌苏灵勉强一笑，“能为姐姐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今日依旧是细雨绵绵，长叹了一口气，她又喃喃道：“在那蜜糖罐子里头泡着，稀里糊涂的活了十几年，到如今也没活个明白。我想大概是从前的日子太好过了，所以如今的日子才这般艰难。姐姐是吃过苦头的，到了乌家也算认祖归宗了，可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有时想，当初非得让父亲认下姐姐，又把姐姐记在母亲名下，是不是错了……”
吴羡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如今倒是长大了，越发多愁善感了。这日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倒不如开心的把它过下去，你何必用从前的事折磨自己？这眼睛呢，长在前头，就是为了让我们向前走吗？”
吴羡好开解了她好一阵，乌苏灵虽附和着她的话，可她瞧得出来，她心里头总压着一块石头，旁人说的再多，也动摇不了分毫。
她是入了夜才把那“红木盒子”送到顾行之府上。
从顾行之府上出来后，本应该直接回一品居，可心中仍旧记挂着乌苏灵说是顾嗣南替她挡下了那日的刺客。
按理来说她早该去见见他了。
可，一想到那晚的事，吴羡好总觉得尴尬。
她不好让顾行之府上的人把她送到七王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就在前头下就行了，这会雨停了，马车里闷得慌，我走回去。”
车夫自然不会来过问她的事，按照她的指示在一旁停了下来。
她又怕有眼线盯着，所以绕了好大一圈，确认安全以后才到了七王府。
她走的后门。
守门的小厮一见是她，都很乐意。
从前她做世子妃是礼待下人，又出手阔绰，这些人自然记着她的好，倒也没有见风使舵的给她脸色看，吴羡好心中倒是欣慰。
她一路往顾嗣南的院子去，入了夜风凉，倒叫她冷的发抖。
“吴姑娘。”
吴羡好停下步子，叫她的鸳鸯快步走了过来。
“这样冷的天怎么这会子过来，底下的人也是，没半点眼色，也不说来通传。”
鸳鸯说着话忙解了自己的斗篷给她，又道：“姑娘别嫌弃才是，先将就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