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灵均一时之间不知是该生毛团子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步子跨得极大,面无表情走路都带着风,将身旁带路的女侍吓得不敢说话。
傅灵均一走,隔壁让银霜虎忌惮的恐怖气息便消失了。
大老虎一直焦躁地东张西望,喉头不断发出低吼。
叶正闻刚刚拍卖抢输了正心烦着,见银霜虎那般不老实,微微皱着眉,用手戳了戳大老虎的头:“干什么?别给惹事。”
“嗷呜……”大老虎甩了甩头,委屈巴巴地卧了去,耳朵和眼睛依旧到处乱瞟,硕大的鼻子也翕动着,一直在寻找着什么。
“这位客人。”有女侍敲了敲姜糖们所在的隔间门,小声地问询着,“可是您拍了寒霜剑?”
傅灵均一走,房间里只剩下了不善言辞的相行和睡得香甜的姜糖。
相行不知如何处理,门外的女侍叫和说话,但一没买东西,二脑子转的慢,三不太会说话,现下有进退两难。
看了看身边的空座位,才想起主人刚走,没人可以帮他。
“这位客人?”女侍透过窗纸瞧见了房间内端坐的高大背影,柔声的重复了一句,“请问是您拍了寒霜剑么?”
相行有坐不住了。觉得自己还是要去和女侍解释一,便站起身走向门口。
开门,不善言辞的大块头慢吞吞的解释:“没有,拍。”
女侍有点不太习惯他说话的方式,漂亮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什么?”
“没有,拍。不是,。”相行五官都凑到了一块,十为难的解释。
倏地,那头一直趴在叶正闻脚边的大老虎失了控一般朝着隔壁雅间冲了过来。
银霜虎身体强悍,一路横冲直撞将间隔的屏风桌椅全部撞到,而后朝着姜糖所在方向扑了过来。
事情生的太快,姜糖还在半睡半醒之间,锋锐的虎牙已经凑到他面前散发着森冷的寒意,浑身纯白的大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冲他大叫了一声,吓得姜糖咕噜噜滚了椅子,夹着尾巴躲在椅子面。
“你好香,好喜欢你,们交pei吧!”大老虎将脑袋凑向椅子躲着的小毛团,凶巴巴地吼道。
姜糖:……?
“噫呜呜!”神经病啊!也是公的,交pei个鬼啊!
“喜欢你,们交pei吧。”大老虎猛地凑近狂吸小毛团子,甚至还想要闻一闻姜糖的屁股,态度之猥琐,语言之放浪让姜糖吓得接连骂街。
“噫呜呜!噫呜呜噫!”呸!色坯滚开!生物隔离知道吗?不同物种之间是没有结的不懂吗?还有,能不能把口水收回去!都要滴到他身上了!
楼上银霜虎忽然发威,一旁的修士纷纷尖叫着四躲开。傅灵均刚走到楼,抬头便见一头大白老虎冲入了们的房间,冲着毛团子所在的位置狂吼着。
傻狗有危险!
一刻,整个人忽然从女侍面前凭空消失,瞬间回到了二楼雅间。
被叫去门口解释不清的相行也终于摆脱了走错门还喋喋不休的女侍,越过桌椅过来想要挡在姜糖面前。
门口出现那一抹熟悉的黑色时,纵然大佬还是冷若冰霜,但姜糖简直要落下泪来!
“噫呜呜!”大佬你终于回来了!
姜糖从椅子一路小跑,避开那只猥琐的大老虎朝着傅大佬狂奔而去。
“噫噫呜呜!”胆怯的小兽夹起了尾巴,软乎乎地撞到了傅灵均脚边。团子跑的太快,停来时站不稳,啪叽一坐在了地上。然而它快又爬了起来,四只爪爪拼命抱着的靴子,整只挣扎着往面钻。
明明之前还在怕。
现在却那么依赖。
傅灵均生了那么久的闷气,此刻登时烟消云散。
捞起地上可怜兮兮的毛团子揣进了怀里,右手轻轻在空中一点,那只张牙舞爪的银霜虎便被一阵透明的气流冲击地翻倒去,连带着大片的桌椅屏风一齐被带倒在地,出巨响。
“大白!”叶正闻吓得都快停止了。
虽然他自诩中土大陆第一纨绔,但好歹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方才银霜虎忽然失控冲向隔壁,叶正闻是真怕银霜虎攻击旁的修士,紧赶慢赶追上来,看见现场无人受伤后松了一口气,对着银霜虎的大脑壳就是一顿揍。
“大白你干什么!给惹祸!”
银霜虎被傅灵均揍得浑身疼,现下被主人一顿爆锤,委屈地嗷嗷叫。
“少爷!”叶正闻身边的护卫们也匆匆赶了过来,将这位不省的主儿圈在中间。
“少爷没事吧?”
“生了什么事啊?”
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山海阁的管事也第一时间赶来,瞧见叶正闻时脸都绿了,好在并没有生什么大事,这才渐渐放下来。
“抱歉抱歉,这位道友一定受惊了吧?山海阁也有做的好的地方,道友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山海阁若能做到的,必定不会推辞!”
管事的认出这位是方才花高价拍天薇蕊的大客户,差点滑跪道歉了。对于那位惹祸精他真是没办法,毕竟半个乾坤域相当于就是燕从西的,和道修圣尊江长远关系那么好,山海阁还要在乾坤域开去,总得给这位叶小公子一面子。
傅灵均眼神阴寒地瞥了一眼重伤的银霜虎,浑身笼罩着一层杀意。
但快,那层杀意便消失了,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将毛团子揣在怀里,语气温和道:“无妨。既然没出事,便先行离开了。”
“诶,道友,道友您拍的东西!”山海阁管事立马跟了去,一路上彩虹屁狂吹。
傅灵均自然不会放弃拍的天薇蕊。抱着小团子去楼取了天薇蕊,而后遥遥看了一眼站在二楼上的叶正闻和那只胆大包天的银霜虎。
“嗷呜……”银霜虎被揍得没了脾气,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叶正闻没有看到傅灵均的眼神,却隐隐感受到一股子寒意从脚底一路升到了背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位自诩中土大陆第一纨绔的叶小公子其实也就是个窝里横,有长辈罩着的时候比谁都嘚瑟,一旦没人罩着了就很懂得夹起尾巴做人。
轻轻踹了一脚一旁的银霜虎,从腰间纳海珠内掏出一颗疗伤药丢给了它:“你要是下次再给惹麻烦,看怎么收拾你!”
银霜虎接住了丹药嚼了嚼,没吃够,伸出毛绒绒的大爪子扒拉着主人的裤子:“嗷呜……”
这场闹剧很快便结束了。
姜糖一行人在乾坤域寻了一家住处,依旧是相行一间,傅灵均和姜糖一间。
“可是吓坏了?”傅灵均揉了揉毛团子的脑袋,瞧了瞧小白狗傻乎乎的样子,将毛团子变了回去。
洁白的小兽哼哼唧唧地凑过来蹭的手,像是今天被吓坏了,格外粘人。
被姜糖的粘人取悦的傅大佬情大好,从软乎乎的大耳朵一路撸到了云朵般蓬松的大尾巴。小兽也不躲了,直往跟前凑,就像是之前没有畏惧过一般。
撸毛绒绒的手忽然一顿。
将那只小团子举了起来,放在眼前,问:“不怕了?”
柔软的大尾巴扫了扫他的手腕,而后两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瞧过来:“噫呜呜。”
不怕不怕,大佬你最好了!
姜糖原本就只是被宋言之死吓到了,和要抱大佬大腿有什么冲突吗?没有!
傅灵均用指腹蹭了蹭毛团子的巴,而后从纳海珠内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朵洁白如霜雪的花朵。
“吃吧。”傅灵均把姜糖放下说,
姜糖凑近那朵花,粉粉的小鼻子动了动。
“噫呜呜。”香香的,闻起来好像很好吃。
由于拍卖全程姜糖都睡了过去,并不知道这朵花有什么功效,但中十欢喜。傅灵均愿意带他去吃好吃的,给买东西一定是很喜欢他,能够拥有这样一个饲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没有丝毫犹豫,凑过去将那朵花嚼了吃了。
嗯,不难吃。那花嚼着嚼着就化了,然后他就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畅快,特别轻松,舒服到想睡觉的那种。
自从成了动物,姜糖睡觉的时间大幅提升,有种一朝社畜终于休假,终日睡得昏天暗地的感觉。
白绒绒的小团子入睡格外快。
傅灵均还想逗它一会儿,便见小团子睡得连粉粉的舌头都吐出了半截。坏心思的去戳了戳那一截软乎乎的舌头,然后小团子立马将嘴巴闭上了,可睡着睡着,不设防地吐出了粉嫩的舌头。
“真傻。”轻笑了一声,捞起睡熟的小兽便往床一放。
傅灵均其实久都没有睡过觉了。
以他的修为早就不需要这样无用的睡眠,每每闭眼也不过是另一种修行,可是今日,见毛团子睡得这样香甜,也生出了一困意来。
难得想睡觉的傅灵均便一同躺在了床,将那只白绒绒的小团子放在枕头边。
它身上有一股很清淡的甜香,凑近时,尖锐而刺痛的神魂会得到缓解,不再刺激着愈加狂躁。
是夜。
未关的窗户外漏进半室如水的月光。
被风吹得微晃的床幔里,沉睡着的小毛团子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恍惚间,床的空间变的窄了。
傅灵均长久未睡过这样好的觉,翻身将身边的人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