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影唯独不敢靠近傅灵均和行。
“那、那是,什么!”姜糖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整个本能朝着傅灵均靠过去,小心翼翼揪住了傅灵均的衣袖。
黑色的袖袍上出现了一只欺霜赛雪的。
傅灵均垂眸,视线缱绻的风,落在了那只小的指窝上。
下一刻,他的覆了上去。
它们觊觎着两只恶鬼中央保护着的香甜少年,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滴落,散发出阵阵恶臭。
“行,干活了。”傅灵均将粗黑的铁链还给了行,而后弯腰,单楼主姜糖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黑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的变化。
安分了这么久的大块身上禁制慢慢消了,一根粗黑的铁链犹呼啸的野兽,朝着那些丑陋的细长鬼影抽去。铁链过处,鬼影寸寸碎裂开来。
他的铁链上裹着数不尽的戾气,比那些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鬼影可怖无数倍,他到哪里,那些鬼影便逃到哪里,可他的实在太快了,冲入裂缝便朝着那些卷少年团的鬼影们狂奔。
傅灵均没有入那个世界。
他身上的黑雾渐渐将现实的世界也笼罩了大半,而后耳朵微,听见了浓雾中一个细小的呼吸。
只是短短一瞬,傅灵均的身形出现在了那面前。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蒙着面,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所在会被识破,两只眼睛里盛满了惶恐。
傅灵均的快闪电,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将他的举离面。
“吹埙的在哪。”他问。
“唔……呃啊……”那不断的挣扎,咽喉被扼住,肺部渐渐刺痛。他晕目眩快要昏过去,身体又被扔了下来。
傅灵均居高临下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吹埙,在哪。”
“咳咳……咳咳咳……”那连咳嗽了好几声,声音嘶哑无比,“我们可不止一个……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他的消息!”
傅灵均的眼淡漠无比。
他挑了挑眉,像是有些好奇:“不想说,便不说了。”
背过身,不去看那个。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黑暗,短暂而尖锐,而后消失无踪。
方才从这里溜的不止一个。
傅灵均慢慢闭上眼睛,扩散开来的黑雾便是他的眼睛。有好几个蒙面的黑衣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看不出谁才是前吹埙的那个。可其中有一位让他看了几眼。
那奔跑间似乎能踏碎虚空,一双腿刚从虚空中踏出来,剩下的一半身体已经出现在了数丈外。看那功法,竟然像极了禁术炼为符。
傅灵均将姜糖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而后说:“坐稳了。”
而后像一支离弦箭飞射而出。
“啊!”姜糖有些害怕,两只紧紧搂住傅灵均的脖子和肩膀,二以极快的速度追向了那个诡异的黑衣。
等傅灵均带着姜糖追上那时,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从前方的山洞内传来。
那里握着长剑,滴滴答答的鲜血从剑身上滑落下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桀骜又张狂,“来啊,你不就是想找这些么?现在他们都死了,死无证,哈哈哈哈,给你,都送给你!”
黑衣似乎都不怕死,长剑一扔,双摊开:“你杀了我吧。”
傅灵均低垂的眸子像是一片冰凉的飞雪。
黑雾渐渐蔓延开来,钻入了那个曾经藏有无数鲜活生命的山洞。那些死去的身体还残留着温度,可时只能慢慢变得冰凉了。
“你以为,杀了他们,就没有会找到江长远的秘密吗?”傅灵均抬眸,看着那个自以为是的黑衣。
那一怔。
很快,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哈哈大笑:“要杀就杀,还说什么废话!”
他自然是一心求死。
只有死才能永远的保管秘密,包括他自己。
傅灵均却不想让他死去的那么轻易。
岑南镇的鬼影事自然闹得越大越好。
现在被绑去的都死了,事情就很难闹大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温和:“好吧,那我成全你。”
钻入鲜活的尸体中的黑雾牵引着灰白色的灵魂慢慢纠缠在一起。一道,两道,三道……遮天蔽日。
灰白色的灵魂触碰到黑雾后变得尖锐而又凶戾,阴寒的空气以极快的速度从山洞内席卷而出。
怨气滔天,漆黑的天幕中忽然升腾起一张巨大的脸,空洞的眼睛里流窜着无数的怨魂,嘶吼着要呼啸过来。
“吓!”黑衣被吓得冷汗津津。
傅灵均的身后盘踞着硕大的恶鬼,夜风吹拂而过,吹乱了傅灵均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那双微微赤红的眼睛。
流窜的灰白色怨魂狰狞而可怖,在傅灵均的身边不断翻飞。
就像是在迎接着从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你是恶鬼!”那声音尖锐中带着恐惧,指着傅灵均大声道,“你才是恶鬼!我是杀了,可你呢?你所做的一切,有比我好上分毫吗?”
利死去的怨魂,变成一个屠戮复仇的怪物。
傅灵均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劲。
他知道的。
姜糖畏惧这样的场面,上一次杀宋言的时候,小毛团子吓得浑身绒毛炸起。
傅灵均的舌抵住后槽牙,微微力。
而后他伸捂住了姜糖的眼睛。
“别怕。”他说。
他的刚刚覆上少年的眼睛,一双小就握住了他的,慢慢将他拉扯了下来。
长长的睫羽刮着傅灵均的心而过。
姜糖眨了眨眼,十分郑重说:“有你在,不怕。”
他不是圣父。
被杀死的的确很可怜,但果死去以后连仇都不能报的话,他们就变得更可怜了。
以杀止杀,以怨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