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走时也很低调,又是半夜离开,行至数日才到了六盘山脚下,他们时间宽裕,于是在此整装。
在此休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有关这山的一个传说,不周山之所以名为不周,意为缺损、不全之意,也就是神话中记载不周山有一块是被撞散了,经年累月便成了如今的六盘山。
傅颐轩也不去在意地壳运动这等科学理论了,从坐在马车时起他就开始深思起了这座山。
当晚他们一行人就借住在山下的村民家中,当地村民热情好客,主人和客人围坐在火堆旁闲聊,傅颐轩坐在火堆下位正对面是这家中的最长者。
那老者形同枯槁,一副干瘦皱起的面容,牙也掉光了,可嘴里还叼着一直老烟管,他带着顶破布帽子,说起话来总是漏风。
他听到傅颐轩说六盘山是不周山残支时立即拍腿表示赞同,而后他这才将几十年前遇到的事徐徐道来:“也就是二十年前,我和村里的狗蛋去山下放养的时候,那个时候从羊嘴里掏出了一块玉。”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又觉得自己描述的笑了,就指着桌上倒扣的六寸大碗说,“就这么大,这么大的一块玉,可我们都是睁眼瞎,哪里认识这么金贵的东西。”
老者露出一缕细烟,神色一紧:“狗蛋儿是个傻子,那东西就被我骗来了,后来我就揣回了家,可打眼一看,我就觉得不对,不对。”他一连说了两个‘不对’,随即说道:“我把那东西清洗过后再一看,那玉石上刻的原来是龙纹。”
傅颐轩和容辛一听,心下都为之所动,难不成这六盘山下还有墓?
只听老者絮絮说道:“老人常说,我们这个村是守墓人的后代,这山里埋的是几千年前的祖宗,可这千年来,也就我得了那么个宝贝。”
傅颐轩追问道:“那玉石还在吗?”
老者将烟管放在桌上而后静默良久,过了好半晌儿,他颤巍巍起身伸手搭在小孙子肩上行动极为缓慢地离开了。
陆微之向上前追问却被傅颐轩给拦下了。
“你干嘛拦着我?”陆微之有些不解,随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道。
傅颐轩干咳一声,朝常胜使了个眼色,等主人离去之后,常胜守在门外时傅颐轩这才开口说道:“那长者叹气成那副样子,那东西指定是已不在他手上了。”
“你说的倒也是,不过,咱们要不要试一试兴许能找到什么大墓呢?”
傅颐轩蓦然点头:“先在这儿住几天,等到翟斯民那厮来了再说。”
一提到翟斯民,容辛这才借机询问傅颐轩:“那翟斯民到底是什么人?我见了他三次,两次都是十分的邋遢不成人样。”
傅颐轩说:“他和徐骏峰之间有深仇大恨,于是弃暗投明成了专门缉拿盗墓贼的人,算是在我舅舅底下挂了个职,做的是行侠仗义的事。”他轻嗤一声,“那厮算是我和陆微之的打架师父,所以经常没个正形。”
听完,容辛腹诽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傅颐轩和容辛他们在一间屋子里过了夜,床留给了其其格睡,但其其格大呐呐的说道:“睡一起也没事啊,咱们又不脱了衣服睡。”
陆微之差点被她这句语出惊人的话给噎了个半死,他扶额说道:“你好歹是个大姑娘,怎么着也得顾忌顾忌脸面吧。”
其其格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可一看到陆微之她就忍不住上前和这人打架,和这小白脸偏偏说自己不和女子相斗,于是其其格只能变着法和他互怼。
“我一个大姑娘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呢,你个小白脸掺和进来做什么?”
“嘿,你是不识好人心怎么着。”
“哼,我识得好人心可偏不识你这小白脸的黄鼠狼心思!”她冷哼一声,趁傅颐轩还没来得及发作的时候就躺下了。
容辛和傅颐轩则坐在火堆旁和衣而睡,夜里,他们都睡下了,灯也关了,过了一个小时,快是凌晨了,突然门就被人推开了。
常胜本想乍然而起,劈手将那欲行不轨之人给打晕却不料一旁的大钟按住了他,他只好和大钟一样假寐起来。
眼缝之中,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径自朝着他们的包裹走了过去,一番搜索之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又朝着傅颐轩走了过来。
常胜身形微动,大钟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极为简单的字——“不可”。
等到那人走近,傅颐轩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忽然间,那人轻手轻脚地走近一只手伸向傅颐轩外侧的口袋,却见他脖颈间带着一个红绳。
这种人物贴身所戴之物必定不凡,那人恶念陡然升起,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心想:红绳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只要拿到那坠子就行了。
随即,他又想到:要是这人中途醒了过来,我也好直接抹了他脖子。
正待他伸向那红绳时,他身后的陆微之睁开眼睛,将他拿刀的那只手旋即一转,赫然固定于那人身后,周遭人这时都醒了过来。
傅颐轩不动声色地将衣领一拉,将那红绳遮掩了过去,他这才对着那小贼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啧,你是什么人?”
常胜从背后掏出一只手电筒照在那人脸上,那张脸居然不是他们刚刚在主人家里看到的脸,这倒是让在场的人惊异了一分,但这份惊异很快就散了,因为不管这个人是谁,傅颐轩都要用他做个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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