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辛去沏壶茶的间隙里,史蒂芬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刚坐下,屁股显然还没来得及适应那股寒凉,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而后他开口说道:“我是来做个阐明的。”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用词,觉得自己没错又很是笃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是朋友对吧?”
傅颐轩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一脸平静地对他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朋友完全取决于你个人的立场。”
史蒂芬说:“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我的立场应该和你一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之所以参与“昆仑勘测企划”是受到了格雷的邀请,但同时……我是为了开拓眼界而选择参加这个项目,目的在于报告,不在那些文物身上。”
……
容辛来的时候就见傅颐轩人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唯有史蒂芬在院中瑟瑟发抖,容辛问他:“傅颐轩都走了,你怎么还坐在这儿?”
史蒂芬看见容辛就好像看见了亲爹一样,转而痛哭流涕道:“我的腿,我的腿冻麻了……”
容辛:“……”
夜已经深了,虫鸣消逝,换来冬夜的寒风彻彻,容辛在史蒂芬的悲鸣声中手脚麻利的放下手里的茶壶,朝着堂屋大喊一声:“傅颐轩,史蒂芬腿麻了,我搬不动。”
过了一会儿,披着貂皮大衣的傅颐轩打着瞌睡睡眼惺忪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走近一瞧,他微微叹息一声:“看风景,这下钉在这儿了,你好好看吧。”说完,他伸手拉着容辛手臂就要往屋里走。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被冻在石凳上的史蒂芬忽然就有如神助,猛地生龙活虎了起来,他活似回光返照一般异常,忙说:“对不起,我懂,我立马走。”
没人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傅颐轩是个不耐热又不耐冻的人,他料想着容辛肯定也不耐冻,于是不由分说地将人扯进自己屋里,然后往炭盆中又添了些炭。
屋子里的温热让容辛挪不动脚了,他又一想,自己的坑也是烧了的,于是想要回去睡热炕,结果刚一挪脚就被傅颐轩给叫住了。
“你那炕还是今儿烧的,肯定有潮气,你今儿就在我这儿睡一晚上,明儿再回自己屋。”
容辛和傅颐轩也不是没有睡在一起过,按说傅颐轩这么一说他也不应该乱想,但偏偏刚刚被史蒂芬的眼神好好揶揄了一番,容辛心里萌生出了一丝退意,心想还是回到自己那小屋保险。
转瞬他就听到傅颐轩说:“你要是不想在这儿睡也行,反正睡一晚上看你明儿长不长湿疹。”
容辛听完,心里一盘算,就打算睡在傅颐轩房里,但见他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被子,心里又打起了鼓。
傅颐轩跟没事人一样,拍了拍一旁的床铺,说:“快点儿,冻死我了。”
容辛就被骗进了被子里。
刚睡在床上的时候,容辛双手放在胸前,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了好一会儿,只听到一阵一阵和缓的呼吸声在耳畔传来,呼吸声中就像是夹杂了安神香一样,容辛不知不觉睡着了……
那天夜里,到了午夜的时候,风渐歇,雪更大了,院中夹竹桃的枝杈上压了一径的积雪,海棠树被雪花漂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院中石桌上那壶泡好的热茶在风雪中渐渐被冻成了冰块。
翌日清晨,容辛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很硬的木板上,那木板还不齐,咯的人腰酸背痛,容辛翻了个身就听到一声闷哼。他尚且还在梦中,喊了一声小墩儿。
梦里小墩儿跑了过来,朝他咧嘴笑着忙问:“少爷,你醒了,妙安小姐来找你了。”
容辛半梦半醒:“我叫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还不来?”
小墩儿憨憨一笑:“我这不是来了嘛。”
傅颐轩听到胸口上的人嘴里不住的呓语着什么,他试着轻轻推了推:“小南蛮,小南蛮?”
容辛说:“别吵,我饿了。”
傅颐轩噗呲一笑,鬼使神差之际左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按在容辛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再睡会儿吧,睡醒了就给你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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