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远并不讚同教皇的话语,他上前一步,好让声音能更好地佐证自己的观点,“教皇阁下,言语并不是只有在有用的时候才能被说出……”
“谢晋远!”他的声音被教皇的厉声呵斥打断。
谢晋远身上的光芒耀眼到能在这个距离将教皇的面孔照射出来。一个年迈,一个气盛,但当教皇凌厉的金眸对视上他时,谢晋远腹中满腔说辞都化为乌有。
教皇满意地看着他沈寂气焰,慢悠悠地跟上自己后半句话,“你还记得你该叫我什么吧?”
“……是。”
“黄旭庭审过后,黄鸠同样会被列入庭审序列,等审判长抓到他的把柄,你就不用担心继任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
“审判长你也不用担心,审判庭已经备案了她的罪责,一切过去后,她自然会被处理,那时候你就能接任我的位置。”
“遵循我所说的一切。”教皇走到门前,和蔼的面孔依然不变,“那么,祝你在审判长那儿玩得愉快。”
谢晋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我知道了,父亲。”
——
杨豫註意到和教皇谈话结束的谢晋远情绪有些低落。
她看了谢晋远一眼,猜测他大抵被训斥了一顿。便没有说话,静静将脚步放慢了些许,以供他时间调节。
好在抵达禁书库后,罗列整齐,森然有序的禁书明显让谢晋远精神好转。
审判庭内部的禁书库在她的办公室裏面,确保她能完全看管住他们,但杨豫讲述这些地理位置的时候,谢晋远完全没在听,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和迫切地看着大门敞开的禁书库。
杨豫没辙,只能先结束说明,“总之,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杨豫一将钥匙抵达谢晋远手中,谢晋远就迫不及待地走进去,拿起最近的一本开始翻译。
布满灰尘的卷宗堆积在一起,这些禁书已经许久没有被翻阅过,谢晋远翻阅时,灰尘被风吹出痕迹,腔得杨豫直咳嗽。
杨豫把谢晋远从屋子裏拽出来,“先别急,谢司典。你还没看过你这几天的住处呢。”
“我就住这裏。”谢晋远眼睛跟粘在裏面了似的,杨豫一松开他就又要往裏面走。
“都是灰,这可不行。”
杨豫只能牵住他的手,将另一把钥匙拍到他手裏,“这裏太久没有用过,阵法都慢了。”
他们似乎挨得有些进了,近到杨豫能听清他的心跳声。
逐渐响亮的心跳声让杨豫动作定在原地,对方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两把钥匙待在两只手交迭的缝隙裏,谢晋远回握住钥匙,也握住她的手。
她脸上楞了片刻,表情才被控制住,语气和气场一起温和,“我先带你回去休息,等清理结束了再过来,行吗?”
说着,杨豫抽了抽手,想把禁书库的钥匙先拿回来。
……没抽动。
谢晋远牢牢握住钥匙和她的手,用茫然的神情看着她,“为什么要等?清理阵法我现在就能做。”
“你的表不是坏了吗?”还是被她弄坏的,杨豫疑惑。
“没关系,这裏是教廷。不用怀表也可以。”
他从杨豫的书桌上拿上笔,在空中轻轻滑动。一张白纸便从层层迭迭的笔记本汇总被抽出,漂浮在空中。
他熟练又快速地在其上划出几何形状的图案,待到最后一步落下,完整的图案首尾相连,散发出微光来,被他抛入布满灰尘的禁书库。
霎时间,尘土飞扬,光芒穿过每一个空中飞舞的灰尘,将他们带离这个空间。
「宿主,你看那边。」
脑海中的奇妙声音给他提示,谢晋远循声望去,干凈整洁的禁书库最底端,有一本被风吹开的书,其上刻着的熟悉图案在他眼中格外醒目。
是和异教徒有关的线索。大规模的阵法使用让他思想和欲求刻录在阵法中,他渴求甚久的信息便被直接吹开。
“多谢。”
话是这么说,他身子却没动。
谢晋远用中指按在拇指尖端揉搓,他在立刻阅读和带走书籍之间纠结,最后却选择转身。
他面向审判长笑道,“审判长,现在你可以带我去看住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