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吞下血液,叶片蜷缩起来,扭曲着缠绕在一起,直至五分钟后才逐渐恢覆原状,谢晋远凑的近了一些,好观察叶片上绒毛的倒刺方向,在笔记上刷刷记下。
他讚嘆地看向一旁的同事,“漂亮……真的是四型血液,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家族遗传,他外婆就是四型,我们找了他有一段时间,可真能藏。”同事冷笑了一身,手上越发用力。
“……”他没回话,撇了一眼这个平时就不太对付的同事,纳闷其他人去哪了,怎么就他们在这。
谢晋远从培养皿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生物,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活跃小家伙很快顺着伤口攀爬进了赌徒的肚子,同事帮他缝上肚子。他们默契而娴熟地做着这一切,为公司打造着下一个产品。
“额,你的脖子……老板找你。”
同事指了指谢晋远的脖子,谢晋远跟着低头看去,颈后的红光滴滴作响,他腾出一只手按了一下,耳边缠绕的植物茎桿自发垂下,一朵大小正好的花就落在耳道前,开合颤动着说些什么。
他正欲停下工作侧耳细细倾听,那朵颤动的花忽然收拢,对面直接掐断了对话。下一刻,他脖颈处环绕的装饰品不再闪烁,而是骤然锁紧!
谢晋远呼吸发颤地捂住脖子,一根尖刺穿过皮肤扎入体内,缓缓註射着什么。抑制不住的愉悦和平静冲垮了他的思绪,他整个人失去力度瘫软下去,被迫扶着桌子才能站直。
同事看着他脖子上的颈环,眼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还是快点去比较好,看起来老板等急了。”
“闭嘴,我知道。”谢晋远指尖掐进掌心,冷冷瞪了一眼对方,扶着墻壁出了实验室。
该死……这个时候叫他过去做什么?还这么着急,有紧急交易?有人点名要他出任务?还是——尖刺继续註射药剂,谢晋远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他沈默着在狭长的甬道裏走动,推开最后一扇门。
他的友人,另一位同事头发被老板紧抓在手心,只能趴在地上被迫抬起头,而老板正满脸殷勤地和买家推销,“这批实验人员我用了有三五年,都很有经验。买回去绝对不吃亏。”
友人满脸是灰尘和血迹,额头上被磕破一个口子,手脚无力地垂在四周,看上去是被打断了。
买家单手捏起友人的脸,左右翻看打量,仍有顾虑,“品相很好,但人造人稳定性会不会太差?据我所知,你这儿还没过活上十年的人造人。”
谢晋远空白的大脑忽然闪过一道响雷,他惊愕地朝老板看去,“你什么意思?”
人造人只是老板实验室裏一个很小的分支,但着实培养出不少优秀的员工,实验室一般的产品都经谢晋远和他那些人造人朋友产出,把他们买了,老板还怎么继续做生意?
“收起你的眼神,你让客人见笑了。”
谢晋远站在门口的身体一僵,老板的目光转向他,只招了招手,藏在后颈和脊骨的藤蔓就顺着肌肤游走,接管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受控制地朝对方走去。
他被一把拽过,扯到对方面前,老板拍了拍他的脸,展露给买家看,“这才是我们这儿活得最久的……有十二年了吧?瞧瞧,多漂亮,我当年的得意之作。”
一脚踹在膝盖上,谢晋远被迫跪下,抬着脸露出他那张英俊的眉眼,扬起的头牵动脊椎,较好的身材和腰际在贴身马甲下显露无疑。
谢晋远屈辱地咬住下唇,满脸难堪地任由对方打量。
买家捏了捏谢晋远身上的肌肉,又端详了一下他身材流畅,有力而不夸张的肌肉,点点头,发自内心地感慨,“看起来确实很健康。”
“当然!”老板脸上都笑开了花,“我们技术比那时候高了不少,第一批都能活这么久,现在更是不用担心!您只管相信我们!”
“那么,合作愉快?”
“当然。”他们交易达成的很爽快,老板当即就掏出一个方片装的器械,贴在买家脖颈上录入信息。
直到将信息导入谢晋远背后缠绕的藤蔓中时,他那双冰冷的瞳孔才与谢晋远对视,毫无歉意地解释了一句,“抱歉了,但我准备搬去港口。那儿可不允许你们这种……低劣的人造生物,光明正大地和我们生活在一块,哈。”
命树虚弱,连带着生物科技和经济都不景气起来,不少商家早就筹划着要换座城市,老板也琢磨着去经济更好的地方,现在有人愿意接受这些麻烦,真是再好不过。
“那带我看看其他的吧。”
当然!老板喜笑颜开地拿出钥匙。
钥匙成方片状,每个缺口都储存了独一无二的实时信息素,和钥匙孔裏那些植物接受器相对应,与其说是钥匙,不如说是一个身份证明。
白色一整块的大理石随着钥匙地插入轰然洞开,长久没能开启的封闭仓库簌簌往下掉灰,被柔软的活物地面接住吞噬,重新恢覆光洁。
其内暗沈无光,仅顺着门缝搂进去些许光芒,玻璃状的大型培养皿被植物托起,悬浮在空中,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在其中沈睡,脖颈已经戴上了呼吸微弱。
“这些都成熟了吗?”买家如此问着。
“成熟了,您就放心吧。”
老板搓搓手,从一旁拉开灯,藤蔓涌动,散发出莹莹的光辉。
众人忍不住瞇起眼睛适应剧烈的光线,一明一暗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呼啸而过,从顶上直直砸入头颅!
等众人看清时,老板已经被炸成碎片,半颗炸开花的脑袋从空中掉落下来,被刚刚变为废墟的天花板掩埋在内!
买家瞬间反应过来,摸上腰间的枪械想要瞄准天花板,一颗子弹比他的反应速度更快,轰然洞穿眉心!
“哟,还真巧,双杀。”杨豫吹了个口哨,从炸开个口子的天花板往下跳,手中那把咕涌着换弹的抢抵住谢晋远后脑勺。
她嚣张地手一插兜,光从缺口处倾洒在她身上,照亮她脸上疤痕和邪肆的眉眼。虎牙尖锐地展露在空中,脸上笑容得意又放肆。
“叫什么名字?快点说,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