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豫的雇佣兵小队一路走走停停,在不同城池之间捡了不少新队员,逐渐在群众之间名声打响,路上已经会有同行者向他们求助了。
从怪物口中被救下的被救助者两眼含泪,握住王亮林椟的手就开始哭诉,雇佣兵们尴尬地不断安抚着对方,反而惹的他们哭更大声了,只好面面相觑,用眼神试图寻找队长求助。
但他们极有经验的队长早就在洞穿那个怪物头颅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终于摆脱那群被救助者,王亮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路上又偶遇了下一波人,恰好也是之前遇到过的。
“哎呀!这不是王队长吗?多亏你们之前来我们城宣传,不然我们可逃不出来,听说走后第二天那边就塌陷了!”
王亮挤出个笑,神色腥臭的血液还没被洗干凈,就被热情的人们握住寒暄。
他向其他队友眼神求助,林椟给了他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脚底抹油,跑了。
真是抱歉了王副队。林椟心裏忏悔,但队长都不在,她可不要应付这群人,她累的现在能吃三头牛。
掀开队长营地的帘子,出乎林椟意料,她看见的居然不是杨豫摸鱼吃饭的声音,反而是一张巨大的地图。
队长正站在一张巨大的黄皮地图面前,但地图一半空白,一半是漆黑的杂乱线条,只有中间一点画的像个地图,有城市和河流的痕迹。
这些抽象的符号让林椟看不懂是什么,只觉得脑海中的钟被重重敲击,晃地四分五裂,她不由错开视线,正巧对上杨豫的双眼。
杨豫活像是三天没合眼,满眼都是血丝,一只眼睛还因为刚才的狩猎运动爆开,满眼血雾,掀起半片眼皮疲惫又懒散地看她,“你怎么来了。”
“队,队长?你怎么成这样了!”林椟吓了一跳,他们之前都没註意,毕竟除了狩猎,杨豫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裏。
“没事,就是看着吓人。”大概是这些天一直没睡,她被林椟咋咋唬唬的声音吵的头疼,闭了闭眼睛舒缓,杨豫扶着桌子的边缘站起来,“一会找谢晋远拿点药就好了,你什么事?王良呢?”
“没没没,没啥大事啊……王哥还在和救助者聊天。”
杨豫似乎是笑了,这辈子她不想当这什么人类领袖,但也不想放弃救人,千方百计在救人后逃离现场,现在看来,这个名头恐怕是要落到王良头上了。
“也挺好,让他去吧。既然王良没来,你就过来帮我看看。”
杨豫招了招手,林椟就有些战战兢兢地来到这幅莫名让她觉得害怕的地图上。
“这些天的人,最近的是从哪儿来的?”
“就上次我们路过那座城?”
“我们离开那座城还没超过七天吧,当时他们还好好的?”
林椟看着状态不好的杨豫,说的有些犹豫,但还是艰难地说完了,“是,我和王哥走前还教了他们一点抵御异变的诀窍,按理说能撑一会……但他们说有怪物从地底爬上来,蛀空命树,直接害整座城市都塌陷了。”
杨豫嘆息一声,手中漆黑的墨笔又在那副地图上轻点,原本代表城池的小三角顿时和另一半一样,化作杂乱无章的一片漆黑。
林椟这才意识到,那团漆黑都是他们走过来,已经沦陷的地区。
……已经走了这么远吗?她恍惚地想着,却听到杨豫继续询问。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最远的消息来自哪裏?”
随着林椟将城市名一个个爆出,一个又一个城市被杨豫划去,不一会,这片区域也变成黑漆漆乱糟糟的一团了。
离开营地的时候林椟都还有些沈重。
在杨豫的带领下,他们这辈子没吃多少苦,一直赶在末日到来之前逃离那些区域,也就没能和上辈子一样领教饥饿,贫穷,寒热的困扰。
稍远地区的一些消息都没能传到他们耳中,因为那裏死亡率高的离谱,真正被异变后干枯的大地,枯竭资源洗礼过的幸存者,根本走不到这裏告诉雇佣兵小队。
但杨豫知道,她知道每一条在那个地方活下来的讯息,他们是唯一能从那裏杀出来的人,带着一地枯骨和满身狼藉。
杨豫力所能及地救助他人,或许也有部分是为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不过就连这点事情都有人和她抢。
又一次在路上偶遇那群白衣人,眼见刚救下的救助者被截胡,还要带人来和他们交涉,杨豫直接黑了脸,调转队伍就直接离开。
末日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你永远和你的仇敌行驶在同一条逃生路上。
他们这些天途径的城池也有不少是俞鸣的教团占据,吃了上次的亏,杨豫宁愿不要补给,就算是在荒野睡一觉也不愿意进他们的城池。
可惜上天总是事与愿违,也不知道命运是不是真的由俞鸣那个神写的,写这么烂。
杨豫的队伍遇到流沙,通过她丰富的经验判断危险区域后,他们花了点时间绕路而行。
代价就是侦测到沙尘暴后没能及时避开,强风冲天而起,将每一粒沙尘都裹挟到空中飞舞。
在末日裏,0031也就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它扫描一圈后,让杨豫带着团队到最近的洞窟中紧急避险。
看着洞窟中整整齐齐待在一起的白衣人和他们最中间的那位俞姓女士,杨豫忍不住想对命运翻个白眼。
“杨队长?还真是巧,上次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俞鸣朝她看来,面目慈悲,“快进来吧,外面沙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