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豫一路都没搭理人,脸色不太好看地绕过大半个营地,避开所有人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宿主,宿主你怎么忽然走掉了?」
听着0031担心的声音,她咬着牙没说话,默默摊开手。
粉嫩的肉芽顺着血管的纹路,从手腕处长出来,蠕动着向外深去,尖端逐渐变硬变绿,向植物转化而去。
「这是……」
她毫不犹豫地将它割掉,脸上的表情动都没有动一下,血液顺着小臂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俞鸣干的。”
0031了然,「都和你说了,俞鸣不会善罢甘休的。」
“哼,我难道就会善罢甘休?”杨豫撕下上衣,将布条缠在手腕上一圈一圈包扎住,“她怎么把东西运进来的?”
「查一下血吧,你们世界精神力普遍不强,应该没有无介质诅咒的办法。」
杨豫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在那些教众上下了什么手脚,不过……她缠好绑带,目光落在沁出血渍的绑带上。
俞鸣连人类也能影响吗?
还是说,她已经不完全是人类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杨豫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将手藏到背后,用衣服的下摆遮盖住。
“你怎么来了。”
阴影从脸部缓缓褪去,露出的是谢晋远洁白的下颚,他澄清的眼眸看着杨豫,“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杨豫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去,面上是一派淡定,“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刚刚不都看见了,好着呢。”
“真的吗?”谢晋远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手上,意有所指,“你看上去可不太好。”
杨豫默不作声地又将手往深处藏了藏,强撑着笑了一声,“就是心情不好。”
“怎么,你们实验室什么时候研究过情绪问题?”
见谢晋远不应声,只是那么沈默着看她,模样死倔死倔的,像一座恒久不变的冰雕。
杨豫只好目光飘忽地转移话题,“你们收拾的怎么样?”
聊到正事,谢晋远也只好认真回答,“状态平稳,都脱离危险了。我让王良把他们送回去。”
杨豫抬眼瞥了他一眼,觉得手有点痒,特别想上去揉一把,“查出是什么问题了吗?”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毫不顾忌,把他蓬松柔顺的头发都弄乱了,揉成一个小鸡窝。
“嗯。”谢晋远瞇着眼,透过散下来的头发一直看着杨豫,“是那些教众的血裏有特殊信息素,刺激到人造人体内的植物基因。消失速度很快,应该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但我已经留存好样本了。”
她揉捏扁平的手一顿,谢晋远察觉到异样,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杨豫轻咳一声,手掩盖似地往下,掐住他洁白如玉的脸颊,“你怎么没事?”
“多亏了你。”谢晋远眉眼弯弯,如同冰雕般地面颊一下子生动起来,“我解析了你的血,人类基因压制住植物基因,我不容易受到影响。”
“其他人我也帮他们压制了,但效果似乎都不太好,长期和影响源待在一起更是容易躁动。”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能确保就不会受影响了,或许只是发作速度缓慢。”
“我还是有点担心……”湖蓝色的眼底泛起波澜,轻柔的声音仿佛催眠一般抚平了杨豫烦躁的眉心,“能不能帮帮我?”
四周是一片荒芜,厚重的土地沈默地覆盖着整片视野,就连空气的颜色似乎都是沈重的黄色。
杨豫完美地和这片土地融合在一起,但谢晋远不一样,他洁白,冷冽,是雪原中的高山,水面下无穷无尽的冰层。
他们站在一起就是醒目的对比,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沾了毒药的高岭之花,如同雪莲一般诱人的外表下,是瑕疵必报的惨烈后果。
起码杨豫这辈子再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但现在,这朵雪莲收敛毒性,颤颤巍巍地将自己放到杨豫手中。他摸上杨豫那只作乱的手,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放平,严丝合缝地覆上自己的脸颊。
仿佛一瞬间,有一把火在心底燃起,促使她焦躁地想要做些什么。
杨豫大脑尚且呆滞,但她蜜色的手指贴在他白皙的脸颊旁,不受控制地摩挲按压着他的皮肤,将肌肤蹭出一片薄红。
她听见自己声音暗哑,被诱惑一般开口询问,“你要我怎么帮?”
谢晋远难耐地瞇起眼,水光潋滟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只这一眼,杨豫就感觉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安静下来,默默听着他要说什么。
“我觉得今天晚上,杨队长还是看着我比较好。”他收紧手掌,将杨豫的手牢牢抓住,勾人的目光直视着她,看得杨豫心头微动,指尖又有些发痒。
但他嘴上说的还是再正经不过的请求,“这样万一我异变,杨队长才好控制住我,不伤到别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