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寺站起来,摇摇晃晃能抖出一个十八层地狱似的往外走,离门口近的人纷纷往旁边散,给他让路。白寺走到门口,站在那里顿了一下说:“宋清致,这个名字都记住。”
他知道宋清致说得没错,平时那些谈笑的屁话的确没人当真,但因为能拿出来谈笑,所以天然就被轻视了。这半年里,他身边就只有宋清致,却还是有人没把宋清致往心里去,连名字都不记的。
可他又忍不住觉得是宋清致太敏锐,为了分撇两个人的关系,什么都能拿出来当理由,反正心里就是不可能有他。
那眼睛里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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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运动场,宋清致穿着蓝黑色运动服,正在指导bingo如何抓棒球棒。
bingo戴了顶白色贴卡通图案的棒球帽,迫不及待地将球击向不远处的拦网,一抹脸上的汗,仰头看着宋清致喊:“爸爸!”
“很好,再来。”宋清致扶住他的肩,将他的身体斜侧,“脚要站稳了。”
旁边有个alpha过来搭讪,衣服半敞,毫不在意地露出淌着汗的肌胸,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向宋清致说:“一个人陪孩子?”
“瞎啊,人坐这儿看不见!”
隔着两米远的休息区,白寺面前放着bingo的卡通背包,一张脸又臭又长,眼睛像刀子似的戳向敢在他面前卖弄风骚抢对象的alpha。
“哦,我以为你是弟弟呢。”alpha伸出去的手收回,自顾喝了一口水,收了收领口走了。
白寺的心情更差了,谁是他妈的弟弟!
宋清致是带了点书卷气的,穿上运动服就更有味道了。而白寺本身就是阳光十足的脸,故意挑了一身显老成的黑色也不见丝毫作用,谁看他都是学生,脾气不好成绩特烂的学生。
今天bingo约了宋清致出来玩,白寺硬是跟过来当妈当司机,现在看来还要当弟弟,他郁闷得要就地化成灰。
bingo玩棒球玩到满头大汗,自己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总之有爸爸陪着就很开心。休息了会儿,看到宋清致连着接了两个电话,他就坐不住了,还要继续玩,拉着宋清致往射击馆冲。
很多项目都是第一次玩,bingo不会也跃跃欲试。白寺运动全能,旁边还跟着教练,但bingo谁都不看,就眼巴巴黏着宋清致来教自己。
宋清致基本也都是初次涉猎这些项目,白寺教不了bingo就要教宋清致,宋清致一个侧身和他错开。
宋清致不会,但可以现学,在旁边看别人玩两把就能掌握诀窍,更何况还有教练提点。
在自己的专项面前也如此无用,白寺更心塞了。
bingo最近长得有点快,尤其脸上的肉明显叠了一层,宋清致有心让他多点运动,所以才带到这里来,能报个班更好。但bingo玩一个爱一个,什么都想学。
宋清致说:“只能选一个。”
bingo纠结成一团毛线,抓着宋清致的手说:“都想要。”
“bingo啊,”宋清致并不让步,“你可以都要的,以后再学,今天我们只能先学一个。”
bingo想了想,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宋清致,小小一粒圆豆子挂在宋清致身上说:“可是爸爸,我就是都想学。”
白寺看不下去了,插进来说:“都报了吧,反正他还小,精力又旺盛,天天过来都行的。”
白家养崽一贯如此,更何况bingo用一张跟宋清致那么像的脸又是嘟嘴又是蹬腿的,白寺压根儿不可能还有理智,满脑子“行行行”、“好好好”、“给给给”,钱还能算个事儿?
这父子俩有种天生的沆瀣一气,宋清致就不拦了,任由白寺就这么去给bingo买课程。一个运动项目的入门课程,每周安排两节课,周期三个月,白寺一口气报了五门,直接送了二十万。
他不把钱当钱,宋清致更不可能替他心疼,只是认真和bingo约法三章:“既然学了,就要先坚持一个星期哦。”
他原先阻拦的本意正是如此,小孩的精力再旺盛,也无法维持每天几个小时的专业级运动训练。但既然父子俩都考虑不到,他只能让他俩在实践中深刻体验。
果然没两天,bingo就累成了没骨头的糯米团子,早上趴在床上坚决不挪窝,还想装病,头疼脚疼,指甲盖儿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