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戈低着头,随意的口吻能让他比较自然。
他提起步子悠悠地往上走,贺司昶居高临下站在转角,紧致修长的身体隔着一段距离也带给他qiang烈的压迫感。
贺司昶估计刚起一会儿,洗了澡,四处空调开着,所以懒得穿上衣,他以前也会这样。佟戈开始很反感,但习惯可怕,到现在已经不觉得有多讨厌,甚至因为太过熟悉,还残留着肌肉记忆。
贺司昶看他慢吞吞走上来,半垂的眼皮上睫毛微微卷曲着,听见他的回答,疑惑地轻轻“哼”了一声,一边琢磨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边敌不过心里的火气非要嘴贱,“能,当然能,但见我做什么?…”
说完他便笑,这话听着耳熟。
佟戈却只是叹息。
他虽然来了,但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谈,他对上贺司昶,嘴上功夫,方方面面都失败。即使能听出来贺司昶这话明显是带着情绪,但他迈向最后一个台阶的脚还是陡然停下,然后收了回去。本性作祟,拦不住嘴。
“那…我走了?”
贺司昶见他竟真的转身,心里微弱的火苗一下唰地膨胀,猛窜上来,他也懒得装了,声音冷得僵硬,“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几句?”
贺司昶一把把他拉上来,抵在扶手上,直勾勾地瞪视着他。
昨天佟戈的行为态度确实叫他气着了,伤心了,但他心里还是被喜欢占着大半边。他但凡能无动于衷都是轻松的,可他有嫉妒,有愤怒,有难过,有斤斤计较,即使他别扭地想忍耐,想把情感分岔,想试着抽身,也抵不过爱火极盛。
佟戈被贺司昶堵在楼梯口,忽然变得极度亲密的距离让他的鼻腔瞬间满是贺司昶身上的沐浴香气,身体里雪崩一般地,无数记忆在松动。
他飞快地别过头,不想看对方的眼睛,也不想闻,屏住呼吸,就是心跳越来越快。贺司昶的手臂压在胸前,来时的目的逐渐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他又转回头跟贺司昶对视,为掩饰心慌加重了语气。
“那你觉得我是来说什么?”
他的天赋还真是让糟糕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之后变得更加糟糕。
贺司昶满脸惊讶地听着佟戈的反问,嘴唇微微张开了,眼圈迅速晕出微红,失落得异常严重,心里涌起一万个声音疯狂地叫喊着那些让他感觉刺痛的字眼,“他真的不在乎”,“他不喜欢你”,或者“别勉qiang”。
佟戈出差之前的表现和他出差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佟戈是真的开始推开他了,所以他才突然改变策略。尽管程修跟他说过对佟戈不能试探,试探就正中下怀,但他昨晚还是尽力克制,表现冷淡,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