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离钧:“…………”
他把勺子塞到程郁央手中,冷声道,“没有!”
程郁央失望地撇撇嘴,闷头吃蛋糕。
事实证明,蛋糕果然容易犯腻,程郁央摸了摸肚子:“你陪我出去走走。”消下食。
“好。”贺离钧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手牵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荡。
程郁央奇怪:“竟然没有一家开灯?”
“西岚城一半的电力来源是光伏发电,”贺离钧解释,“为了节省能源提倡大家少用电。”
“好冷清,”程郁央感慨,“没人出来。”
是太害怕怪物所以闭门不出?
“有没有可能,最热闹的时候,你睡过去了?”贺离钧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
在接连遭遇虫潮、初代种袭击和永夜降临三个打击,西岚城的居民心态彻底爆·炸。
在游·行抗议下,关景俊同意解开封禁。
城民争前恐后、你推我搡的逃离西岚城。
为了逃得更快,有的只带了少量行李轻装上阵。
关景俊特意和附近几座城市的最高指挥官打了招呼,请求他们开放难民营,接纳西岚城的百姓。
但是没用………众人很快发现永夜出现了扩散趋势,论坛预言当整个帝国进入永夜时,世界便会毁灭。
大家折腾了两天后,发觉无事发生。
末日不知何时降临,手头的日子得先凑合过。
于是收拾心情恢复了秩序。
“咱们楼下就有游·行的队伍经过,拿大喇叭演讲。”贺离钧眼眸低垂,“你一点没反应。”
让他,担心的不得了。
程郁央:“啊,原来我睡得这么死。”
外面不完全是冷清的,走着走着来到了殡仪馆附近,空气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焚烧的大部分是怪物的尸体,西岚城的死亡人数,控制在了三位数……”
具体的死亡人数是九百七十六人,另外有二十一个人因为受惊吓过度猝死,反正没破四位数。
“城内涌进成千上万的初代种,”贺离钧努力安慰她,“你、你做得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下发通知令大家有了心理准备,一部分人奋起反杀,另一部分人得到了触手的拯救。
尽管他们不知道他们救世主的是谁。
程郁央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在前世,看过太多地狱般的景象,西岚城的伤亡与之相比着实算不得什么。
程郁央以为自己足够冷血和麻木,或许是和人打交道时把丢失的情绪捡了起来,也捡回了同理心。
死亡人数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鲜活的生命。
“如果有一天,”程郁央有感而发,抬眸看向身边人,“我死掉了你会怎么样呢?”
贺离钧倏然握紧了她的手掌。
程郁央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是假设啦。”
“不要假设不存在的情况……”贺离钧的声线在颤唞,“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跟你一起死!”
发狠的语气表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程郁央沉默了——
一个未曾设想的答案,她以为在她死掉后,贺离钧会选择回到第一区默默守护边境,直到孤独终老。
“央央,”贺离钧停住脚步,郑重宣布,“我向帝国提交了一份退役申请书,不会回第一区了。”
当然,退役绝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在关景俊的教导下,贺离钧采用“威逼”和“利诱”法,搬出所谓提升到了4s级别的实力,并威胁曝光圣光计划,又答允当边境再出现sss级母虫会回去协助击杀。
两只最凶残的母虫死在西岚城,边境压力大大减轻,帝国综合权衡过后,批准了他的退役。
不批准也没有办法,以贺离钧当前的实力,谁能强按着他的头逼他去干任何事吗?
程郁央:“我以为保家卫国是你的理想。”
“不是。”贺离钧飞快否认。
曾经是,毕竟从小被灌输了那样的理念,扎根心底,坚定不移地执行了十数年,养成思维惯性。
近期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开始认真思索未来,思索他追求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生。
尽管得到的结论,或许会让别人嘲笑没出息。
贺离钧盯着她的眼睛,“央央,我们在一起吧。”
她说过会对他负责,可是没明确过表示他们的关系,一颗心犹如没有系泊的小船随风而荡,充满不安。
程郁央没有回答,牵着他继续逛了一会儿,绕过几个街区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要节省电能,电梯是停用状态。
程郁央牵着他从楼梯步行上去。
恍然间回到了某一天的清晨,程郁央也是这般姿态,像是牵着一只小狗,把他领进了门。
当他清醒过来时,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却满怀感激,庆幸她允许他走进她的生活。
智能密码锁同样停用了,程郁央掏出机械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504的房门。
贺离钧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进来。
乖巧的模样很讨人喜欢。
程郁央终于给出了回应:“好,我们结婚。”
贺离钧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她说了哪两个字以后,手臂揽住面前女人的腰,骤然发力将她高举着抱起。
“央央。”贺离钧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他、他其实不算聪明,行事冲动不计后果。
他的性格也沉闷无趣,过往经历乏善可陈。
他笨得要死,什么都不懂,还要她亲自教。
他之前特别的自私,一心想着回第一区去,完全没有考虑过央央的感受……甚至当央央说出陪他去第一区时,明知她付出了牺牲却同意了这个做法。
央央是如此的好,而他是如此的差劲。
他配不上她,又自私地想留在她身边。
羞惭和喜悦的泪水一同涌出,打湿了她的衣襟。
他在哭什么呢?程郁央茫然地想,高兴过了头?还是叫她上来说结婚给吓到了?
她缓慢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凶了,浸透了布料。
温热的水沾到了她的皮肤上,跟有生命似的,穿透皮肤直直往心脏里钻去。
不行,必须止住他的眼泪。
程郁央伸手往下,捏了一把他的屁股。
贺离钧猛然抬头:“…………”
一个百试百灵,立竿见影的止哭方法。
“别哭了,”程郁央不禁想发笑,扯了下衣领给他看,胸`前洇开的水迹面积足有两个巴掌大,她口中啧啧称奇,“谁家的人形水龙头跑出来了?”
贺离钧沉默片刻,捉着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肌上,嘴唇微动似有羞赧地说道:“你家的。”
程郁央叹息一声:“你别总拿这招来勾·引我。”
贺离钧的耳朵尖红通通的:“没有。”
程郁央揉捏着他的耳廓:“真没有?”
贺离钧在她促狭的笑意里败下阵:“有一点点。”
程郁央亲了亲他濡湿的长睫毛:“可爱的桃桃。”
可爱到让人想把他一口吃掉。
她一贯随心所欲,立刻将心中想法付诸行动。
颜色愈来愈深、紫到发黑的触手裹缠住了猎物,拖着他游向黑暗阴森的房间,关上了门。
贺离钧仰面倒下,他以为会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没想到身下是交缠蠕动着的触手。
黑暗中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显得尤为可怖。
程郁央跟逗小猫小狗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
而后俯身,在贺离钧以为她要亲吻他时调转了方向,重重地含吮了一下他的喉结。
贺离钧难·耐地闷哼出声。
他感觉到一只手拿捏住了他的骨头。
程郁央对于alpha的骨头饱含好奇,仔细感知形状,从上到下每一寸地方摸了个遍。
她下手挺没轻没重的。
有时力道太重,叫他疼得眼中泛出泪花,有时太轻,带来似有若无的痒意更教人难受。
贺离钧绷紧下巴,在她的恶意亵·玩下承受不住时,触手堵住了发泄的通道。
不止如此,一根纤细的触须摸索着向内钻去。
她、她怎么可以……
贺离钧的瞳孔掀起一阵风暴,捏紧了程郁央的肩头,气急败坏地斥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