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项圈
贺离钧闻见了空气中的柠檬味。
是先前的alpha留下的信息素。
非常微量,味道淹没在房间打扫后的清洁剂气味里，若非他正在发热期格外敏[gan]，也不至于察觉到。
一个优秀的alpha理应学会自控,随便释放信息素和到处撒尿圈地盘的狗有何区别？
贺离钧对此表示相当反感。
奇怪的是，这股柠檬味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话又说回来，妹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来着？
努力思索，却没找到与之相关的记忆。
他的大脑不能承受思考的强度,顿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一把尖刀从颅顶正中刺入，搅动着他的脑浆，意识在清明和混沌之间反复横跳。
贺离钧按住太阳穴,看向面前的女人。
程郁央半低着头,头发散落到一边，露出白皙光滑、散发着一点莹光的后颈。
程郁央心情复杂地接过：“…………谢谢。”
程郁央喝完水，干燥的嘴唇覆上了一层水光。
贺离钧犹如受到引诱，情不自禁弯下了腰。
贺离钧开始认真地监督她喝水，两小时一杯。
他的头发湿透了，水珠从额前的碎发滴滴答答滚落，沿着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一路滑进领口里。
程郁央不无遗憾地想。
程郁央瞧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自己语气是太重了，于是缓和了态度后说道：“你不能乱摸别人。”
可惜是沙发太重太大，没办法顺走。
尽管瘦了不少，肌肉变薄，但存在感依然强烈。
程郁央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贺离钧显然对此变故猝不及防，还保持着要把洗发水放到置物架上的姿势，好半天才僵硬地转头。
“……央央。”他的长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一颗水珠，用无辜的眼神盯着妹妹，“花洒，好像坏了。”
“为什么,恋人能，”贺离钧追问,“兄妹不能？”
贺离钧侧身给她挪出空间。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其中夹杂着贺离钧微弱的呼唤：“央央………”
卫生间的门没关，贺离钧站在花洒底下，被突如其来的水柱浇成了一个落汤鸡。
质感廉价的上衣沾了水后几近透明，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曲线。
当程郁央正打算拍掉那只手，贺离钧却抢先缩回去，转身倒了一杯清水送到她嘴边：“喝水。”
他略带一点凉意的指尖,按住程郁央的后颈，距离太近以至于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了她的皮肤上。
程郁央跨步走进卫生间，“我看看。”
脖颈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自己给他灌输的认知出现偏差，还是她先前的举动导致他产生了错误的观念。
冷热交替，让程郁央猛然打了个激灵。
空档用来收拾房间，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房东添置的双人小沙发，看起来不错，实际上梆硬，和代理人别墅放着的沙发不可同日而语。
亲人不该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吗？
程郁央仰头看着天花板。
程郁央毫无心理压力躺在沙发上休息。
当被人触碰包裹时会不由得产生一种,生命置于他人的掌控之中的危险感和受侵·犯感。
程郁央：“因为……算了让你摸。”
程郁央想着，抓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一下，“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程郁央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唇瓣，抚过她干燥的唇纹。
末世里，干净的水源要依靠水系异能者产出，不可能口渴后就随时随地有清水喝。
发热期的omega渴望触碰，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贺离钧缓慢而坚定地开口：“但是央央摸我。”
摸上瘾了是吧！
正在狂喷的水柱戛然而止。
贺离钧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唇。
贺离钧的思绪瞬间被打乱,无措地收回手指。
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每天在固定时间段补充水分，其他时候会自觉遗忘掉渴意。
“这怎么能一样？”程郁央开始胡编乱造，无中生有，“只有恋人才能互相触碰腺体。”
贺离钧迷惑地眨眨眼，又尝试往前迈了一步。
水柱重新喷涌而出，这回连裤子都弄湿透了。
程郁央控制不住目光往下瞥：“………咳咳。”
她猛的咳嗽几声，止住喉咙的痒意。明明才喝过水，却没来由地产生了一股焦渴感。
“你到外边待着去，不许添乱。”
贺离钧听话地退后几步，因为怕弄湿木地板，所以停在了门内的一小块地方。
高大的身影看上去颇有几分局促。
程郁央挥了两下手，确认不是花洒有问题，是淋浴设备的智能感应开关坏掉了。
租房经验不足，竟然没检查这里。
打开个人终端，才发现光转了钱，还没加房东好友，于是从和宁扬的聊天记录里扒拉到名片。
“哎呀！”房东似乎拍了下脑门，“那玩意是有点毛病，我教你怎么调节……改天再去给你换一个新的。”
在房东的指挥下，程郁央调好了感应开关。
身后传来沙哑的赞美声：“央央，真厉害。”
程郁央转头，对上浑身湿淋淋的男人，想起关键的事——今天忘记给他买衣服了！眼下湿了没得换。
“你……”程郁央想了想，“要不把衣服脱掉？”
一直湿着裹在身上，万一生病了可不好。
“把水擦干净别着凉了。”为防止“哥哥”再产生误会，程郁央扯下新买的毛巾远远丢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