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神秘
哭过一阵后，季叶也没了气力，半倚着戚奕的胸膛，问他：“戚奕，当时，就是我失去意识之后，有没有伤到你们啊？”
“有啊。”
几乎是瞬间，季叶“噌”的一下就从戚奕怀中直起了身。
“伤了谁？哪裏受伤了？严重吗？”
季叶焦急地等着戚奕的回答，却见他一脸忧伤地看着她：“伤了我。你出言质疑我对你的爱，可不就是伤了我的心嘛！”
几乎又是一瞬间，季叶没好气地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引得他吃痛连连。
“我倒是没早发现神君你如此口无遮拦，什么肉麻的话都能叫你讲出来。”
戚奕笑了笑，附在她耳畔：“现在知道也为时不晚，往后你想听什么甜言蜜语，我都讲给你听。而且我也并非谁人都说，只讲给你听可好？”
往后？他们还有多少往后？季叶不由去想。
这样想着，季叶如是说道：“戚奕，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戚奕的下颌托在她肩上，“你只管说，我都答应。”
季叶默了一下，才又道：“答应我，若我真的死了，不要将自己困于悲伤之中，我不想你终日郁郁寡欢。不管你是要回天宫，还是想云游四海，我都希望你每日都能过得开心，心情愉悦。”
她感到肩上传来厚重的呼吸声，俨然是戚奕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不似方才那般惬意。
不知是在认真思虑之后的事，还是只因她提出的，这看似是遗言一样的话。
“戚奕？”季叶轻声唤他。
“嗯？”他也轻声回应着。
“你不是说你都答应嘛，那我就当这个要求你也答应了。”
又是一阵沈默，季叶才等来戚奕的话：“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因为你的死而陷入极度哀恸之中。”
他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没再过多纠缠，倏忽间，季叶却觉得心中有股莫名的落寞。
傍晚时分，殇鹤来了。
聊了几句之后，季叶瞧出他有话想单独同她讲，便找了个由头让戚奕出去一趟。
戚奕走后，季叶便问：“前辈可是有话要说？不妨直言。”
殇鹤点点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上次你吸收了碎月太多的戾气，导致释魔冰晶加速融入了你的元神之中，不过，这也令我发现了它的弱点。”
“它的弱点？”季叶不由慌神，紧跟着问道。
殇鹤颔首道：“对，它如今也是有了弱点的，那弱点便是你。”
“我？”季叶有些茫然。
明明是释魔冰晶控制她，怎又会变成她成了它的弱点？
殇鹤解释道：“它为了能肆意妄为地控制你，强行融入你的元神中，起先，我只以为它这算是被困住了，后来才发现，这是它不得已为之后走的一步险棋。它与你的元神息息相关后，只要你出事，它也会受到波及，故而要消灭它便有了可能。”
“你的意思是，若是我死，它便跟着我一起被消灭？”
“是。”殇鹤突然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但还是接着说道，“若是将你的元神泯灭，它会跟着一起消失于世间。”
“所以，”季叶明白过来，“对于这世间，最好的结局，便是我死……”
见殇鹤不再说话，季叶忽而笑了一声：“所以前辈今晚前来，是来杀我的吗？”
殇鹤不语，却拿出了空明花，只剩下最后一片纯白的花瓣了。
季叶明了：“多谢前辈还愿意给我些时日，待到这片纯白的花瓣也用过之后，我愿意赴死。”
殇鹤还记得，在不久前，季叶曾说过她不想死的，而现在，她却又改了主意。
“这点通透倒叫我想起了你母亲沐瑟。”殇鹤道，“想我们义结金兰，我也算是她的兄长，如今，却要逼着你为了大义甘愿赴死，属实叫我心有愧怍。”
当初，是季叶解开了困住他的封印，给了他重见天日的机会，此等恩情还未报，却又要再欠上一桩。
季叶知道殇鹤心中有苦楚，毕竟这事关六界安危，若是能消灭释魔冰晶的力量，便不会再出现像季叶这般的事情了。
季叶喟然长嘆道：“前辈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己的命运，我便要独自将其承担下来，这世间也有我想保护的东西，我也不想见到释魔冰晶再祸事，由我来做个了解，也未尝不可。”
“若是可以，我真想替你承下这一切，本来阿越不在，我也不想独活于世，余生皆是寂寥……”
殇鹤说着说着便走了，季叶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唏嘘不已，失去挚爱，独活于世，便是这般空寂落寞。
她楞怔着去想她死后，戚奕会是什么样子。
正在这时，戚奕刚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