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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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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笑得太厉害,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咳嗽了两声,他的身子蓦然有些发冷,咳嗽的手颤抖不停,他是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自己不能过于激动。

金光瑶面色惨白,但双颊潮红,胸口一阵阵针刺一般的疼,四肢百骸涌起一股股寒意,他勉力揪住蓝涣的衣袖站直了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该死,他居然当着江澄的面发病,太丢人了,他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被打倒,更不能让人看见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金光瑶可以跪下,但腰板必须是直的,他可以顺从,但不会真正屈服。

蓝涣大惊失色,赶紧扶住他,金光瑶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平静地道:“我只是笑岔了气罢了。”

蓝涣也是极讲究风度的人,金光瑶说无事,他便迅速收敛起了紧张的神色,也不再继续追问,金光瑶的傲气他懂,金光瑶的自尊他也懂,当年金光瑶明明可以求他苟活于世,但是偏偏要选择用那么激烈的方式了结恩怨,他是如此复杂割裂的一个人,一面是委屈求全,一面又是宁死不屈。

江澄冷眼旁观金光瑶的病态和疲态,金光瑶乍一看,就像是被秋夜寒雨打过的金星雪浪,风华渐褪,虽然他看起来很羸弱,羸弱到要扶着蓝涣做支撑才能站直身子,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很明亮,瞳如点漆,目射寒光,就如同云梦的连绵秋雨中燃烧的两团焰火。

金光瑶是真的病了,但他还能活很久,因为他的精气神还在,江澄在绝对的理智下做出这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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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不揭破金光瑶,带着些感叹道:“我们斗了十几年,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金光瑶又哼哼笑了两声,坐下喘着气道:“可不是吗?闹了半天,全是被人耍了,要是当初我再狠一些,江宗主,你可就交代在观音庙了,咱俩同归于尽,麻将就改围棋了。”

江澄冷笑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当初放我一马了?”

金光瑶道:“江宗主,我知你对我仍然有疑虑,我当初不与你为难,自然不是我还存有什么良心,我是为了金凌,为了金家留一条后路,现在大敌当前,咱们有再多的恩怨也应该先放下。”

江澄也坐下道:“金光瑶,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说说我的疑虑,这几年,你们家的人,其实多半都不觉得你不对,更别提什么反省了,当初在花柳街,思思为什么会前后供词不一,你以为我真不清楚吗?玉荷和方洛山到底谁杀的,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金子德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不顾自家客卿的死活,堂而皇之地让你和思思串供,他是不是在想,也许你还会回金家重新掌权?又或者,还可以带着他们向清河聂氏复仇,他都如此,其他人怎么想的也可见一斑,今后如果你和金凌的想法有了冲突,他们听从谁的命令?”

金光瑶服下两颗药,又咳嗽了两声,道:“自然是听金凌的。可是江宗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怕我,总比肆无忌惮,谁也不怕强吧?我如果死了,兰陵金氏的嫡系彻底无人,金凌才是危险。当初在云梦对我喊打喊杀的,有多少是从温若寒那里投奔过来,曾经靠着金家的庇护活下来的家族?我金光瑶毕竟还是金氏的前宗主,不管如何悲惨,罪过如何深重,都不能落到被那些过去臣服于我的家族随意侮辱的地步,金家这些年本来就受到挤压,更加没有自己人还对付自己人的道理,那不是讲原则,那是蠢,江宗主既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当初为什么不立即提出来?你也不想二哥背上罪名吧?说到底,也是不想让某些看笑话的人如意。你尚且如此,金子德这样,又有什么稀奇的?”

江澄冷冷地道:“你倒是巧舌如簧,你一人之口可以与天下人之口相争吗?兰陵金氏拜你所赐,如今备受屈辱,聂怀桑还不停地火上浇油,弄得人人议论,要不是金凌按着,他那些要面子的叔伯又如何能给姑苏蓝氏好脸色?如你所言,你是兰陵金氏的前宗主,金凌的亲叔叔,劝你们不要过于嚣张,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体面。”

江澄算说的很客气了,但金光瑶依然有些难堪,他这样跟着蓝涣,蓝家的长辈们有意见和不满,金家的长辈们又怎么会没有?只是如今有清河聂氏盘踞北方虎视眈眈,所以他们都隐忍不发罢了,他和蓝涣,都不是任性的人,却为了在一起,负了各自的家族。

蓝涣久经历练,对江澄话里的意思听得很明白,淡淡地道:“江宗主,是我对不住兰陵金氏,金宗主那边,我会尽力弥补,今后,我会像过去支持阿瑶那样支持金凌,只要我蓝涣在位一天,姑苏蓝氏绝对不会背弃兰陵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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