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虞青鸾不解,“哪儿呢?”
聂怀桑嘿然笑道:“江宗主,蓝宗主,还有魏先生,金光瑶,不都是我的老朋友吗?”
虞青鸾想说这些都是你的仇人还差不多,但她不想把聂怀桑吓死,就忍着没说。
毕竟好劝歹劝,才把聂怀桑劝来收拾这偌大的烂摊子,万一把聂怀桑吓走就功亏一篑了。
聂怀桑与温若寒同时到场,叫屠狗联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知道该先去应付温若寒,还是先向聂怀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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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宏等人几要抓狂,拼命对聂怀桑挤眉弄眼,聂怀桑却仿佛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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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瞧又瞧,怡然自得,笑对江澄道:“江宗主,修仙界那么多仙府,只有莲花坞的湖光山色,可与云深不知处并驾齐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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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从蓝曦臣背后探出头,再次打量聂怀桑,聂怀桑还是老样子,睡眼惺忪,唇角永远噙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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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想不通,为什么聂怀桑要来这儿,难道是看屠狗联盟快要瓦解了,就冒出来镇场面?
江澄已经没有了声誉,如果以后还想在修仙界立足,就不会动屠狗联盟的人,聂怀桑没必要出来搅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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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凝思间,金光瑶身上莫名一冷,抬眸一看,正对上聂怀桑莫测玩味的目光。
聂怀桑笑盈盈道:“蓝夫人可别胡思乱想,我来这儿,一是看热闹,二嘛……”他略带无奈地望向拥聚在一处的屠狗联盟:“是来领回诸位寻事宗主的。”
杨宏等人简直要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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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修为是公认的低微,不说蓝涣,连杨宏都能轻松打倒他,但屠狗联盟的人打心眼里相信,他有本事救出他们,这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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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却一哂。即便聂怀桑不来,他们也会把这些人好好儿地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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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金光瑶,就是聂怀桑自己都觉得奇怪,他问面前一众对他感激涕零的修士:“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能救你们出去呢?江宗主一巴掌,就能把我打回清河老家。”
杨宏等人一怔,仔细看聂怀桑困惑的神色,又不像在开玩笑,都不懂这位掌控修仙界最高权柄的宗主内心在想什么。
还是马炎亮机敏,他道:“有赤锋尊的魂灵保佑,聂宗主自能福至心灵,咱们沾着聂宗主的光,当然也得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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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聂怀桑摇摇头,道:“这不对,凡人的魂灵是无法护佑人类的,你们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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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马炎亮也没招了,众修士为了给聂怀桑一个满意的答复,在那里抓耳挠腮,穷尽心思。
没人能回答聂怀桑的问题,聂怀桑只好求问于一位老朋友:“三哥,你说为什么呢?”
金光瑶没想到聂怀桑会向自己发问,呆了一呆,道:“以你的修为,本无法撑起清河聂氏的大梁,为何当初聂二叔还要力排众议,让你做宗主呢?还有聂仲元,他的修为人望都高于你,为何愿意尊你为主呢?因为他们想让聂家更好,所以愿意辅佐你。在这儿的诸位宗主,自然比不得聂二叔对你,他们愿意相信你,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而已吗。”
金光瑶提起聂万山和聂仲元,聂怀桑半点儿不恼火,而是继续问:“人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呢?”
金光瑶心里渐渐升腾出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他没功夫继续琢磨,只好继续回答聂怀桑:“因为大部分人非常脆弱。”
“你说的对,人的确非常脆弱,很容易就死了呢。”聂怀桑自言自语,脸上的困惑之意却不减反增,“既然人类很脆弱,为什么不顺应天道,让弱者死亡,让强者生存?强者为什么要去救助那些本无力生存的弱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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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连连提出奇怪问题的聂怀桑,金光瑶表现得颇有耐心:“人类非常脆弱,却被称为万物灵长,并不仅因为智力超群,最根本之处是情感。人类有其他生灵所没有的共情之力,见到可怜者会心生怜悯,见到受欺压者会心生不平,所以人会互相帮助。只崇尚力量而舍弃情感,人与自相残杀的禽兽鬼怪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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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和聂怀桑按理说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见面竟然清谈起来,让众人措手不及。
聂怀桑若有所思,道:“虽然我还是不大明白,但多谢三哥指点迷津了。”
江澄不懂聂怀桑的意图,就觉得他有点儿呆,一双杏目在聂怀桑脸上流连。
聂怀桑被江澄这么一瞪,怯生生挪到虞青鸾身后,低低喊了声:“青鸾……”
当众躲到女人背后,这举动委实不能更窝囊,别说屠狗联盟,连虞青鸿也替聂怀桑觉得丢人。
虞青鸾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虞青鸿都假装看不见。
虞青鸾只好自己起个话头:“表哥,聂宗主是来调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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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停?”江澄蓦地绽放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那是好事儿啊。”
虞青鸾偏过白瓷似的脸,尖巧的下巴往前方挪了挪,奇道:“那是什么?”
江澄横瞥蓝涣,道:“那是温若寒,他还是温氏宗主,诸位要谈温家人的安置,自然该温氏宗主亲自出来谈。”
“温若寒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虞青鸾好奇地张望那个黄金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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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撇眼看见江澄身边的温情,不由心底又浮起一阵气闷,神色也冷了下来。
温情也看见虞青鸾,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着,却没有像修仙界好事之徒期待的醋味儿,只互相颔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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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名门出身的闺秀,再不待见对方,面子上还是能过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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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难得窘迫,咳嗽一声道:“表妹,温若寒到底死没死,那可不好说。”
聂怀桑用扇子敲敲脑袋,说:“那传闻我也听说了,对此甚是好奇,江宗主可介意让我见见温宗主的面?”
江澄一指棺材,道:“他就躺在那儿,诸位可随意看。”
“多谢,多谢。”聂怀桑喜上眉梢,率先挪步向空地上的金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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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以外,没人敢靠近那个棺材。
荀绮眼看聂怀桑如此没心没肺,只觉得不可思议,心说这哪儿来的棒槌,心大到此等地步,真不知这人当初怎么在金光瑶的威胁下捡回一条命。
“聂宗主,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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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宗主,使不得呀!”
“聂宗主,江晚吟在陷害你!虞小姐,快拦着聂宗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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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氏附属家族的宗主相继惊呼。
聂怀桑如果丧命于此,还有谁能捞他们出虎口!
“聂怀桑!别过去!”虞青鸾喊了好几声聂怀桑,聂怀桑都不应,虞青鸾急了,冲出人群,拔足要跟上。
虞青鸿却一把拽住她纤细的胳膊,冷声道:“他一个宗主,岂能不知自己在干什么?既然敢过去,那必然有所准备。”
虞青鸾柳眉倒竖,娇叱道:“准备什么?他除了一把扇子,什么也没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敢上去探虚实,就想让他去趟雷。”
虞青鸿被虞青鸾戳中了盘算,反而微微一笑,双眉一轩:“我可没拿剑逼着他去,若连个棺材里的温若寒都对付不了,哪有资格做你的夫君。”
虞青鸾被兄长一激,娇容飞红,倏然拔下头上玉簪,对着虞青鸿手腕一刺,虞青鸿手腕一痛,五指松开,虞青鸾怒瞪他一眼,转身跟着聂怀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