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先生一定能够理解的……”
“他会怎么理解呢？我瞒着他回来，是以为自己有能力处理好，所以不想要他多操心。如果真的处理好了，那是我体贴，可如果朱娴出了事情……”她沉默一下，挑着嘴角轻轻地笑了，“那就是我从中作梗，让他连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一天就算是日后想起来都像是个噩梦，人的大脑会自动屏蔽掉太过痛苦的回忆，所以罗娇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签下那份手术许可书的。
她只记得医生出来后，口气沉痛地对她说：“罗小姐，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只有一个方案有可能救回病人，可术后风险格外大，您看？”
那方案罗娇看了，只一眼她就看出了问题所在，里面所使用的药品，是还未经过完全安全测试的新型药剂，并不能保证对人体完全没有危害。这家医院是席家持股的，所以能够提前拿到席长殊实验室里的这些东西。
罗娇半天不说话，医生催促说：“时间不等人，拖延越久，救回病人的概率越小。”
“用了这种药，最坏的可能是什么……”
医生沉吟片刻：“瘫痪。”
瘫痪这种事罗娇从来没有想象过，她身边没有这样的病人，顶多是在纪录片或者电影里了解过，可那就像蜻蜓点水似的，同她并没有什么联系。
如今这件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逼近，她一时无措，茫然地看向身边的老大。老大这个时候还是很可靠的，一边扶住她，一边低声对她说：“瘫痪总比死要好，就算是席先生回来了，也不能因为这个责怪您呀！”
他说完，看罗娇垂下眼睛，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像是在心里做着艰难的决定。这种事下属不适合多说，他说这一句已经逾矩了，还好罗娇不过片刻就做好了选择，拿过笔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拿了手术许可，立刻转身进去。罗娇慢慢地走到角落里坐下，不知道是累还是怎么，肩和头都耷拉了下去。老大在一边陪着她，看她这样，安慰说：“您不要这样，那只是有可能而已，又不是真的就瘫痪了。”
“我总觉得，今年我走背运。”她苦笑一声，“我也不是本命年呀，怎么就这样倒霉呢？”
“就算真的有什么，席先生难道真的会责怪您吗？”
“他不会的。”她说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甜蜜。老大看到她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看到了心上人，又不能靠近，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顿了顿，她接着说：“我只是害怕，如果真的出了事，他会责怪自己。”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