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被攻破的那年，我还不满十岁。”周宣道，“当时云中城被封禁，沦为‘鬼城’，城外面的人都视我们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只有黎大夫还把我们当人看，帮我们筹集粮食，为我们治病，甚至一直和我们同吃同住。”
“当年我们也都满怀期待，觉得她一定可以治好我们，可惜，一直到她离开云中城也没能真的解了我们身上这毒。”
“您既是姓叶，那我便称您一声叶大夫，”周宣苦笑道，“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还能记挂着我们，甚至愿意以身犯险到这云中城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但，解毒这事……您尽力就好。”
“我们都已经被那毒折磨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是最后解不了毒，我们也都习惯了。”
尽管周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轻快，可还是掩不住他话里那深隐的无奈和绝望。
叶灵汐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和绝望，所以对他们如今的心态做不到感同身受，却也忍不住想起赫连冥烨之前一次次拒绝她解毒时的情形，忍不住就转头往赫连冥烨身上瞄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赫连冥烨牵着小宝的手专心往前走，注意到叶灵汐的目光朝他望过来，他挑起眉峰，似乎没弄明白叶灵汐朝他看来是个什么意思，一副无辜又疑惑的模样。
叶灵汐懒得去计较他是真的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是在装不懂，也没往深了去琢磨，只沉声对周宣道：“我不敢夸口说我的医术一定比我母亲还要好，但我这人就是轴脾气，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
“究竟能不能成，现在我也不敢下定论，但若是不拼尽全力试一次，我也绝对不会死心的。”
周宣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劝。
叶灵汐也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他们这些年来在云中城里的情况。
“刚才我们刚到城门口就得了信儿，说城中起了争执。听说涉及人命，我就不敢大意，立刻赶过来了。”
“不过进城这一路上，我发现有点儿不对，明明那么多的房屋，怎么没见一户人家家里亮灯呢？”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周宣忙解释道，“您路上见到的那些房屋，都已经是被弃置了。”
“云中城现在还活着的人已经不足千了，分成好几个族群，同一个族群的人，大家生活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
“您之前应该从黎大夫那里听说过我们这里的情况吧？我们这云中城里的人，因为身上染了毒的缘故，都特别畏光。”
“起初的那几年，我们尽量昼伏夜出，倒也还算是熬的下去，可后来我们就不太适应在带着窗户的明亮屋子里生活了，所以就迁居到了地下。”
周宣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目光很是警惕地往周围扫了一圈，确定后面确实没有其他人跟着这才接着道：“一来是为了对抗我们体内这毒，二来，也是为了防着城里的那些守卫。”
叶灵汐闻言不由一怔，忙追问：“防着他们是什么意思？我之前听说，他们只负责守着城中各处出口不许你们出去，平时是不会干涉你们生活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会干涉？”周宣冷笑了一声，“他们可是天琼国的人，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人就是他们的俘虏。你觉得，他们会把俘虏当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