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林栋不动声色，左手擦过生物实验室外门框时在内侧留下一道指纹状的温敏涂膜，膜层开始计时，任何重复热源将在进入后被记录，以备事后复核流程与风道相干日志。
等他再次回到生物实验室时，苏珊已在内侧穿好浅灰色的抗污染内衫，护额压住了她的碎发，看到林栋进来，她才把掌上的数据流分层，把数据展示在全息投影上。
“晶体传来的影像还在叠加，”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缓冲舱里变得格外清晰，“有坐标、结构，还有一段……不像是蜥蜴人的常用符文，更像是某种密钥或呼唤。”
林栋闭上眼，把注意力放回那枚拳头大小的乳白晶体上。
那东西在地下房间时给他的感觉像一把既温和又锋利的刀，现在，它像一枚仍在跳动的信号源。
通过战甲储物舱的低频通道，晶体向泰坦上传了更深层的数据，几串编码被泰坦以肉眼难辨的速率断句、映射、还原。
“有一个名字。”
泰坦在量子链路里低语，它并不需要强调语气的分量。
“它自称‘离殇议会’（The Remnant）。看来并非所有蜥蜴人都在同一阵线。影像中还显示了一处封存的飞船、一个被圈起来的金字塔状腔体，以及若干人形活动痕迹——有人的面孔，戴着旧时代的徽记。”
“有人类？他们体系里还留下了一支暗潮？那枚晶体——它指向的坐标，是盟友，还是陷阱？”苏珊的瞳孔微缩。
“都有可能。”林栋把精神收拢成一团冷静的火，“但晶体传输的另一段信息不能忽视：短促的呼叫，像是在求援，也像是在通报——‘北极在动。若原初者苏醒，则终局近在眼前。若你是异类，来此者可为盟。若你是屠者，离开。’”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割了一道口子，沉重的寒意从座舱外透进来。
苏珊慢慢吐出一口气，“它们会自己分派信息吗？还是有人在对我们发信？”
“有第三方可能性。”林栋回答，“那个房间，晶体的单独存在方式，和阿瑞厄斯的远程精神侵扰完全不同。晶体像钥匙，也像解码器。它选择在我手上传出部分信息，可能是有意为之——要么是反抗派留下的指引，要么是某种更古老的机制在试探我们的立场。”
“阿瑞厄斯已经觉察到我们的存在并加速苏醒；在他们派系的控制下，恐怕世界上很多国家都会向我们发难。”苏珊担忧道。
“所以我们需要马上决定两个方向：一，如何以最低代价验证晶体指向的坐标；二，如何在不暴露我们情报与位置的前提下寻求潜在盟友。”
“重要提示：量子链路捕捉到多个似曾相识的信号脉冲，源自北极方向，而且频率正按着阿瑞厄斯提到的“苏醒节拍”同步上升。”泰坦检测到异常后，连忙通知道。
这世界正以某种无法干预的节奏往未知处奔去。
苏珊沉默了几秒，“若那是反抗派，他们可能已经等了几万年才等到这机会。要与他们接触，就必须有人敢于离开既有秩序，去和‘非人类’谈判——或者与历史上被标签为‘叛徒’的人类接触。”
“分两步走，先稳住现在，保护样本与基站，然后派出一机器人小队，用量子通讯与‘离殇议会’做最初接触。若他们真如晶体暗示，是反抗派，那么我们或可争取到情报与技术；若是假象，我们就以此诱敌深入。”
“同时，泰坦，我希望用你的剩余算力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与‘离殇议会’标记和徽记相匹配的历史碎片。不要让任何东西在我眼前消失。马克战甲和外骨骼机甲的生产也不要停滞，我希望全员装备马克战甲，还有微型核反应堆的数量多一点，这次可吃了不少能量不足的亏。”
泰坦的蓝色投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已开始。预计需要数小时才能汇总断点式证据。目前已检测到部分量子中继已出现异常变化，可能在24小时内影响到多个密集城市带。”
林栋把白色晶体收入战甲的隔舱，指尖在冷金属上留下一个微温的掌印。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有回头，阿瑞厄斯的名字像巨石一样压在未来，但在这石头之下，或许还有裂缝，能通向希望的余光。
在未检测到的量子频道里，只有一串古老的音节被反复放送，像是旗帜又像命令。
“来者若带火种，不问来历；若带屠刀，冰海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