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的希腊,如果有人想废除奴隶制而使用自由劳动力,那会使整个社会陷入混乱并摧毁雅典和斯巴达上层社会的安逸生活;在此意义上,我们可以认为,奴隶制度是希腊文明的基础。雅典的普通百姓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获得自由的人不可能像为他的主人一样为另一个人干活。虽然自由民和奴隶一样参与绝大部分商品交易和手工业劳动,但如果奴隶退出这些行业,那么希腊社会将遭受最棘手的劳动力重组与财产重组。……
希腊的主奴关系很难一概而论,因为我们通常不知道奴隶们是怎么想的。在日常生活中,奴隶与主人的距离其实非常近,就像英国中产阶级家庭的主仆关系一样,而且在任何场合下希腊人都不可能控制住自己不发言。正如保姆和孩子、家庭教师和学生之间的亲密关系容易发展成真挚的情感那样,我们也无须怀疑,一个忠实的奴隶会在战场上救主人的命,以及其他类似的故事。不过即便是在最乐观的情况下,这种关系也肯定包含着不愉快的因素,比如,殴打可以作为对奴隶的处罚,而自由民若遭殴打则有权利表达愤恨。……
如果奴隶和主人能够和睦相处,就有希望获得自由;而那些“单独居住”并靠技能为生的奴隶,也可以指望在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后,赎回自己的自由。释放奴隶绝对是件寻常的事,尽管不同地区的具体措施和办理手续存在很大的差异。主人会在一段固定的时期内甚至是在一生中都保留获得其某些服务的权利。在这样的制度中,那些“单独居住”的奴隶明显富裕起来,引起了主张寡头政治的人的不满:雅典街头的奴隶比自由民穿得还好。……
然而如果主人不好,奴隶的境遇就要凄惨得多,他们获得救赎的希望也十分渺茫,而那些在矿山或其他地方干活的奴隶,其前景整体来说则更为凄惨——我们甚至都无从知晓他们的感受,哪怕是被歪曲的感受。但修昔底德告诉我们,在公元前413年,斯巴达人把防御工事修筑在雅典城外之后,两万多名奴隶叛逃到了敌方,他们中的一大批都是“手艺人”(这个词包含了具有各种技能的劳动力,并不仅仅指劳里厄姆*的矿工,尽管许多逃跑的人确实来自那里)。我们不知道入侵者给了他们怎样的承诺,更不知道他们最终的命运如何,但是这非常清楚地向我们表明,即使是一个有熟练技能的奴隶也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