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等你啊!”
冯心怡猛地抽回手,脸颊绯红,却在李林转身时小声补充道。
“...快点回来。”
邓琪琪在一旁捂嘴偷笑。
“哎哟,我们心怡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快打开看看李林送了什么!”
趁着两个女孩打闹的间隙,李林迅速穿过人群,循着冯志强离开的方向追去。
山庄后方的花园通向一片人工湖,月光下,冯志强的身影正沿着湖边小路疾行。
李林悄无声息地跟上,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摸出手机,给诸葛绝罗发了条信息。
“已锁定目标,正在跟踪。”
湖边的雾气渐浓,冯志强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小李?”
李林从树后走出,面色平静。
“冯叔叔好耳力。”
冯志强转过身,脸上已不见先前的和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审视。
“从你出现在生日会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来祝贺的。”
“彼此彼此。”
李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杜子腾虚弱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冯志强负责藏匿傀儡...猎场湖底...”
冯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这不重要。”
李林收起手机。
“重要的是,四大家族的罪行该公之于众了。”
“年轻人,别太天真。”
冯志强冷笑,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匕首。
“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会要命的!”
匕首划破空气直取李林咽喉,却在距离皮肤寸许处戛然而止。
李林不知何时已取出那支骨笛,轻轻吹响了一个音符。
“啊!”
冯志强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手腕上的青色纹路蠕动起来,在皮肤下形成诡异的图案。
“噬心蛊的滋味不好受吧?”
李林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冯志强。
“告诉我傀儡藏在哪里,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你...你怎么会...”
冯志强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杜子腾临死前教会了我很多。”
李林转动着骨笛。
“比如如何控制被种下蛊毒的人。”
冯志强在地上翻滚,汗水浸透了西装。
“停...停下!我说!”
李林停止吹奏,但骨笛仍抵在唇边,随时准备再次发动。
“猎场...湖底的小木屋后面...有口井...”
冯志强喘着粗气。
“傀儡都藏在井下...但那里有陷阱...”
“什么陷阱?”
“井盖...移动井盖会触发机关...”
冯志强痛苦地闭上眼睛。
“只有从特定角度推开才安全...”
李林拨通诸葛绝罗的电话。
“找到了,猎场湖底小木屋后的水井。
夏侯阳那边怎么样?”
“已经救出来了。”
诸葛绝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证据都收集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行动。”
“很好。”
李林挂断电话,看向瘫软在地的冯志强。
“你们四大家族的好日子到头了。”
冯志强突然抓住李林的裤脚。
“你不明白...我们背后是长生会...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长生会?”
李林挑眉。
“又一个需要铲除的毒瘤。”
他一个手刀击在冯志强后颈,后者立刻昏死过去。
李林正准备将人拖走,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湖边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如实质,一个身着黑色唐装的背影静立在湖畔,好像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背对着李林,双手负于身后,只是静静望着湖面。
李林浑身紧绷,骨笛已横在胸前。
仅凭气息,他就判断出对方至少是化境强者,远非自己能敌。
“老友!看什么呢?”
苍老的声音让李林浑身一颤。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黑衣老人已经转过脸来。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面容。
李林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紧急呼叫键上。
“前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
李林指着自己,眉头紧锁。
他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但确信从未见过这位老人。
秦义山有些错愕。
“李林?”
“是我。”
李林谨慎回答,同时注意到老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枪茧——那是长年练习枪法才会留下的痕迹。
“我是秦义山。”
老人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李林瞳孔骤缩。
秦义山——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白衣枪仙,一人一马一枪横扫北境十三寇,传说早已陨落在天山雪崩中。
如今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将他错认为故人?
“前辈威名,如雷贯耳。”
李林抱拳行礼,脑中飞速思索对策。
“但晚辈确实不认识您。”
秦义山长叹,眼中闪过落寞。
“看来,你把我忘了。”
他抬手,湖面顿时波涛汹涌。无数水珠腾空而起,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如同漫天星辰被摘落凡间。
老人信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劈开湖面,露出三丈深的湖底淤泥,游鱼惊慌逃窜。转瞬间,湖水又悄然合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林暗自倒吸冷气——这手拂袖断沧澜的功夫,至少需要一甲子的炁功修为。
“当年你教我这招时,说炁随心动,意到力到。”
秦义山目光悠远。
“如今我练至化境,你却认不出我了。”
李林心中警铃大作。
这老人不仅将他错认为”李林”,还声称从他那里学过功夫?要么是认错了人,要么...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前辈,您说的李林...”
李林试探道。
“长什么模样?”
秦义山突然沉默,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弯腰从湖中捞起一尾银鱼,鱼儿在他掌心拼命挣扎。
“人生如这沧海一粟。”
他道。
“生死轮回如同长河,我们不过是其中一条游鱼。”
李林屏息凝神,注意到老人指尖泛起诡异的青芒——与冯志强手腕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凝练。
“人类从水中来。”
秦义山继续道。
“千万年进化,却始终逃不过一死。你说...这生死界限,当真无法打破?”
李林心头一震——这正是长生会追求”永生”的核心教义!
“人活着,是为了好死。”
李林沉声道。
“哦?”
秦义山手指一紧,那尾银鱼顿时停止挣扎。
“此话怎讲?”
李林直视老人双眼。
“生死循环本是天道。有人求富贵,有人求权势,但都难逃一死。好死——死得其所,死而无憾,才是终极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