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穹顶，那里本该是塔尖的位置现在却成了他们脚下的地面。
西门豆豆缩在角落，手里的火折子忽明忽暗。
“两位爷，这地方瘆得慌，咱们要不...”
“闭嘴！”
咣子一把夺过火折子，照亮壁画角落那只诡异的眼睛图案。
“李林，试试你的青铜甗。”
李林会意，青铜甗靠近壁画时发出嗡嗡鸣响。
他冲西门豆豆使了个眼色。
“按那只眼睛！”
“我？”
西门豆豆腿肚子直打颤，但在两人逼视下还是颤抖着按了下去。
刹那间，整座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地面剧烈倾斜。
李林只来得及抓住咣子的胳膊，就感到一股无形力量拽着他的脚踝向下拖去。
“操！”
咣子的骂声在黑暗中回荡。
两人重重摔在一片湿滑的岩石上。
李林吐出一口血沫，摸到腰间青铜甗烫得吓人。
咣子已经翻身而起，火折子照亮了这个溶洞的空间。
“第九层又翻回去了。”
咣子啐了一口。
“咱们掉到夹层里了。”
血腥味混着某种奇异的清香扑面而来。
溶洞中央，一方血红色石台在微弱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
台面上碗口大的凹坑中，粘稠的血色液体缓缓涌动，形成一个小小的喷泉。
“永生泉...”
李林读出石台边缘刻着的三个古篆，胃部一阵抽搐。
咣子突然拽了他一把。
“看那边！”
角落阴影里，吴法的僧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焦黑痕迹。
他双手合十，脚下躺着那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患者。
更远处，火公公捂着凹陷的胸口，下巴满是凝固的血迹。
荀老狗半靠在岩壁上，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半步化境？不对...”
李林盯着吴法周身紊乱的气息。
“他走火入魔了。”
荀老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浑浊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石台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李林这才注意到台子另一侧摊开的血包袱。
是个皮肤紫红的婴儿，肚脐正扣在血泉喷口上，随着液体涌动起伏。
“血婴！这帮疯子真搞出了这玩意儿！”
咣子倒吸凉气。
吴法突然睁开双眼，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血丝。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不该来此。”
火公公突然暴起发难，袖中甩出三枚燃着火花的暗器。
吴法僧袍鼓荡，暗器在半空就炸成齑粉。
但这一瞬的分神，荀老狗已经窜向石台。
“找死！”
吴法一掌拍向荀老狗后心。
“咣子！”
李林掷出青铜甗。铜器与掌风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荀老狗趁机滚到石台另一侧，手抓向血婴。
血泉突然喷涌三尺高，婴儿发出刺耳的啼哭。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岩壁上的眼球壁画渗出鲜血。
吴法身形一滞，火公公的链子镖已经缠上他的脖颈。
“联手！”
荀老狗嘶吼着朝李林二人喊道。
“杀了这秃驴，老夫保你们——”
“保你大爷！你他妈连亲爹都能卖！”
咣子冷笑。
话音未落，吴法已经震断铁链，反手一掌将火公公拍进岩壁。
碎石飞溅中，血婴突然离台飞起！
“接住它！”
荀老狗面目扭曲地扑来，却被突然窜出的猴子拦腰抱住。
吴法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猴子惨叫一声松手，但这一耽搁，血婴已经飞向咣子方向。
李林纵身跃起，青铜甗与血婴相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红光。
他感到掌心传来剧烈搏动，婴儿冰冷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
“李林！别碰它！”
咣子急吼，但为时已晚。血婴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成年人的眼睛。
吴法突然停止攻击，焦黑的面容浮现诡异微笑。
“善哉...终于等到有缘人。”
溶洞顶部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血泉沸腾如煮。
李林怀中的婴儿开始急速生长，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血管。
青铜甗剧烈震颤，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荀老狗趁机扑到李林身后，枯瘦的手指掐向他咽喉。
“把血婴给老——”
“滚开！”
咣子的短刀从刁钻角度刺出，逼退荀老狗。
但更多碎石从顶部坠落，整个溶洞开始坍塌。
吴法站在崩塌的中央，僧袍猎猎作响。
“通幽塔要归位了...诸位，黄泉路上再论因果！”
血婴突然在李林怀中发出咯咯笑声，小手抓住青铜甗边缘。
李林感到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九龙塔地宫、丘沈的斩首仪式、血泉的千年祭祀...
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青铜面具上。
“咣子！塔要翻了！抓紧——”
他大吼。
李林双臂微沉，怀中那团血肉模糊的物体传来令人作呕的触感。
血婴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像是刚剥了皮的兔子，又像是被雨水泡发的腐肉。
他强忍着胃部翻涌的不适，却意外嗅到一股奇异的清香，如同初春绽放的第一朵梅花，清冽中带着甜腻。
“这玩意儿真他妈恶心！”
李林咬牙低语，双臂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火公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枯瘦如柴的手指直取血婴。
“小畜生，把血婴交出来！”
火公公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刺耳难听。
李林身形暴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左手护住血婴，右手迅速套上那枚泛着青光的炁丸指套。
指套上细密的符文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亮起，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保护血婴！”
吴法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与荀老狗交手的破空声。
火公公不给李林喘息之机，双掌合十，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焚天掌！”
随着一声暴喝，火球呼啸而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
李林瞳孔骤缩，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右手五指张开，炁丸指套上的符文大亮。
“缠龙术·御！”
一道青色气墙在面前形成，火球撞击其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