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有声音。”
咣子突然拉住他。
众人屏息凝神，果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
黄妄脸色一变。
“蜱虫！”
李林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铜制的小香炉，点燃里面的黑色粉末。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伴随着淡淡的青烟。
“走！”
他低喝一声，带头冲上楼梯。
二层地面上果然布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蜱虫，它们涌来，却在接触到青烟的范围时纷纷退避，有的甚至直接爆裂开来，发出”啪啪”的轻响。
四人快速穿过二层，孟弼之不小心踩到一只蜱虫。
“咔嚓”一声脆响让他差点吐出来。
咣子拽着他往前跑。
“别停！这些玩意儿会钻入皮肤产卵！”
三层到八层出奇地顺利，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只是越往上走，空气越沉闷，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胸腔。
“太顺利了...”
黄妄低声嘀咕。
“不对劲。”
李林没说话，但握紧青铜甗的手青筋暴起。
终于，他们来到了第九层。
与下面几层不同，第九层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刻满了与青铜甗上相似的符文。
台面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青铜甗吻合。
咣子迫不及待地抢过青铜甗。
“我来！”
说着就要把青铜甗塞进凹槽。
李林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等等！上次阁主就是在这之后...”
“磨叽什么！”
咣子甩开他的手，直接将青铜甗按进了凹槽。
刹那间，整个石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符文蠕动起来。
青铜甗的眼睛部位突然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柱，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看到了吗？”
咣子兴奋地问。
“那是什么？”
黄妄眯着眼睛。
“什么也没有啊。”
李林脸色凝重。
“我也没看到任何东西。”
“我看到了！”
孟弼之突然尖叫起来。
“京观！又是京观！无数人头...他们在流血...在看着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恐惧，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眼却死死盯着空中的某处，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李林上前一步摘下青铜甗。
“让我试试。”
说着，他将青铜甗戴在了自己脸上。
一瞬间，他的身体僵直了。
透过青铜甗的眼洞，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猩红的光芒笼罩一切，地面上浮现出九条龙的虚影，其中两条格外清晰，正是他已经获得的两枚九龙印所在的位置。
另外六条龙影指向不同的方向，而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龙影若隐若现，似乎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更可怕的是，在猩红世界的尽头，他隐约看到了京观的轮廓——那确实是由无数人头堆成的塔，最顶端的几颗头颅竟然是他熟悉的面孔...
李林摘下青铜甗，大口喘息着。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看到了什么？”
咣子急切地问。
李林摇摇头，努力平复呼吸。
“九龙印...还有一些不好的东西。”
黄妄敏锐地注意到李林的不对劲。
“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李林下意识摸了摸眼眶。
孟弼之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
“李...李哥...你的瞳孔...变成竖的了...像...像蛇一样...”
咣子和黄妄同时变了脸色。
李林急忙掏出手机，用自拍模式查看——果然，他的瞳孔变成了两道细长的竖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色。
“操...”
李林低声咒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屏幕被他捏出了裂纹。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黄妄突然拔出短刀，警惕地对着李林。
“你...还是李林吗？”
李林抬起头，那双竖瞳在黑暗中带着非人的光芒。
“当然是我。
只是...”
“只是什么？”
咣子也悄悄摆出了防御姿势。
李林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青铜甗...京观...还有那些龙印...它们都是一体的...”
孟弼之突然指着石台尖叫起来。
“快看！”
众人转头，只见石台上的符文正在迅速变黑、卷曲、碳化。
更可怕的是，那些碳化的符文开始组成新的图案——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龙头！
李林的竖瞳猛然收缩。
“不好！快走！”
但已经晚了。
整个第九层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石台中央的凹槽中，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什么？”
咣子声音发颤。
李林死死盯着那液体，竖瞳中带着恐惧。
“是血...但不是人血...”
黄妄已经退到了楼梯口。
“管它是什么血，先撤！”
四人仓皇冲向楼梯，身后传来石台崩裂的巨响。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八层时，李林突然停下脚步，竖瞳直勾勾地望向虚空中的某处。
“李林？”
咣子回头喊他。
李林的声音变得异常空洞。
“它在叫我...我必须...”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起来，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咣子和黄妄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孟弼之突然大喊。
“打晕他！快！”
黄妄一咬牙，挥刀用刀背狠狠砸向李林后颈。
然而就在刀背即将接触皮肤的瞬间，李林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闪开了，他的头旋转了整整180度，竖瞳冷冷地盯着黄妄。
“你不是李林！”
咣子终于确定，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
“李林”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到的笑容。
“我当然...是李林...只是...看到了更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人类，反而像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光。
孟弼之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朱砂，撒向”李林”。
“李林”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那些朱砂沾到皮肤的地方冒出一缕缕青烟。
“有用！”
孟弼之惊喜地叫道。
“他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