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二字被血迹浸得发黑。
李林突然起身从暗格取出一封密函。
“巧了，上月漕帮截获的密信里，也提到十五年前的望月阁血案。”
两人头碰头研究线索时，采薇道长突然”咦”了一声。
“这信纸熏过紫述香，是宫廷用纸。”
窗外暮色渐沉，李林点亮琉璃灯。
暖黄光晕里，苏祈从怀中掏出张折叠的宣纸。
“既然说到将来......”
展开的纸上工整列着几十个名字，墨迹有新有旧。
李林看到”李昭”旁边画了个小叉。
“李慕苏”三个字被朱砂圈了起来。
“男孩叫慕苏，女孩叫......”
苏祈指腹摩挲着”李念卿”三字，突然被李林捉住手腕。
“若是女儿，十八岁前不许定亲。”
他眼神凶得像护食的狼。
“谁敢惦记，打断腿。”
苏祈噗嗤笑了。
“那你当年怎么没打断自己的腿？”
采薇道长突然剧烈咳嗽，两人这才发现老道长不知何时退到了门边。
李林趁机咬住苏祈耳垂。
“因为我是来入赘的。”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李林眯起眼睛，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三点十七分，叶清秋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
“这女人从来不挑正常时间发消息。”
李林嘟囔着划开屏幕。
「关于胡蝶，事情没那么简单。六哥意识逐渐恢复，记起胡血手十年前就已死去。控制暗八门的人依然是'胡血手'。胡蝶和胡血手可能是一类情况。另外她是苏祈的'孪生姐妹'，但又不完全相同。你自己小心。」
李林盯着屏幕，睡意全无。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祈正在洗澡。
他反复读着这条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打。
“胡血手死了十年？那现在控制暗八门的是谁？胡蝶又是怎么回事？”
李林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祈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大半夜不睡觉，看什么呢？”
苏祈歪着头问。
李林迅速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什么，垃圾短信。”
苏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擦头发。
李林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挠她痒痒。
“啊！你干嘛！”
苏祈惊叫一声，浴巾差点滑落，她慌忙抓住，转身瞪向李林。
李林坏笑着。
“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苏祈。”
“神经病啊！”
苏祈抓起湿毛巾甩在他脸上。
李林一把抓住她手腕，两人在狭小的浴室里打闹起来。
苏祈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李林连忙去拉，结果自己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瓷砖地面上，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浴缸边缘。
“嘶——”
李林疼得龇牙咧嘴。
苏祈惊慌地跪在他身边。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李林的头发，检查伤势。
李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眉头紧锁的样子格外认真。
“完了完了，脑震荡了，我眼前全是星星。”
李林夸张地呻吟。
苏祈拍了他一下。
“别装！就一个小包，连皮都没破。”
“真的疼，需要人工呼吸。”
李林撅起嘴。
“滚！”
苏祈气得站起来，浴巾一角却被李林压住，差点又走光。
她红着脸踢了他一脚。
“李林！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李林捂着被踢的小腿，做出痛苦表情。
“完了完了，腿断了，这下真得你照顾我一辈子了。”
苏祈气呼呼地扯回浴巾，转身要走，却又忍不住回头。
“你...真的没事？”
李林躺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字。
“像被压扁的塑料瓶，需要吹一下才能复原。”
“你去死吧！”
苏祈摔门而出。
李林躺在地上傻笑，但叶清秋的信息又浮现在脑海。
胡蝶...孪生姐妹...
他摇摇头，扶着浴缸边缘爬起来，后脑勺的疼痛提醒他刚才的玩笑可能开过头了。
走出浴室，苏祈已经穿好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医药箱。
“过来。”
她板着脸说。
李林乖乖走过去坐下。苏祈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涂抹在他后脑勺的肿块上。
“下次再这样，我就...”
苏祈威胁道，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像羽毛。
“就怎样？”
李林歪头看她。
“就...”
苏祈语塞，最后只能瞪他一眼。
“就不理你了！”
李林笑着握住她的手。
“那可不行，我会死的。”
“贫嘴。”
苏祈抽回手，但嘴角上扬。
两人重新躺下，苏祈很快在李林臂弯里睡着了。
李林盯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叶清秋的警告、胡蝶的身份、暗八门的秘密...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李林从浅眠中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苏祈不满地咕哝一声，翻身继续睡。
李林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头子”三个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关上门才接听。
“喂，爸，这么早...”
“早个屁！”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李林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知道苏祈加入望月阁的事了吗？”
李林假装不知道。
“什么？她没跟我说啊。”
“哼，我就知道。”
老头子冷笑一声。
“望月阁掌门那个老东西，当年和朝凤谷谷主有过一段，可惜他是男儿身，最后不了了之。现在把主意打到苏祈头上，肯定没安好心！”
李林听得一头雾水。
“爸，你在说什么？苏祈和望月阁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老头子压低声音。
“我怀疑那老东西是想通过苏祈找什么东西，那玩意儿跟她父母有关。你赶紧带她回老家，让药佬给她检查检查身体。”
李林皱眉。
“检查身体？苏祈身体很好啊。”
“好个屁！”
老头子突然暴躁起来。
“我等着抱孙子等了多少年了？你们俩...”
“爸！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刚才说望月阁掌门想找什么？”
李林赶紧打断。
老头子哼了一声。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跟苏祈父母留下的东西有关。你多留个心眼，那老狐狸精得很。”
挂断电话，李林站在阳台上发呆。
晨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转身透过玻璃门看向床上熟睡的苏祈，心中升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