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赶走那个李林。不要让他接近苏祈。”
“是。”
妙棋低头领命,又犹豫道。
“若是他不肯走...”
东方宓唇角露出了诡异的弧度。
“那就让他永远留下。”
夜风骤起,吹散了这充满杀意的话语。
东方宓抬头望月,眼中带着妖异的光芒,随即恢复如常,缓步消失在夜色中。
寒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在望月阁斑驳的木窗上。
李林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薄毯随意搭在膝头,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霜花。
“这鬼天气,连耗子都知道找暖和地儿。”
他搓了搓手,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体内真气流转,寒意刚侵入皮肤就被化去。
墙角结着冰碴的水盆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少女清脆的嗓音穿透寒风。
“师兄师姐们领暖水袋啦!”
李林眉头微动。透过窗纸,看见玉竹抱着竹篮挨个敲门。
她走到最偏远的这间房时,篮底只剩个破洞的羊皮袋子,热水正滴滴答答漏在雪地上。
“李师兄...我这就去库房拿新的。”
玉竹咬着嘴唇。
“不必。”
李林摆手。
“我用不着这个。”
玉竹却已转身跑进风雪。
约莫半刻钟后,院门”砰”地被踹开。
玉竹踉跄着跌进来,左脸赫然印着五指红痕,发髻散乱地粘着雪粒。
“库房...没存货了。”
她声音发颤,却从袖中摸出个扁平的暖宝宝。
“这个您...”
李林眼神骤冷。他分明看见玉竹手腕上还有掐痕,袖口被撕开道口子。
正要开口,玉梅尖利的声音刺破夜空。
“竟敢偷拿我的东西!”
红影闪过,玉梅劈手夺过暖宝宝,扬手又要打人。
李林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发花,玉梅的手腕已被扣住。
“啪!”一记耳光响彻庭院。
玉梅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摸着脸。
“你敢...”
“奇怪。”
李林甩甩手。
“你的脸为何往我手上撞?”
院门处突然传来环佩轻响。
妙书带着苏祈踏雪而来,月光照见玉梅瞬间变脸的模样。
“师叔!李林他...”
“我看见了。”
妙书冷眼扫过众人。
“玉竹,你说。”
小姑娘扑通跪下。
“是弟子私自给李师兄送暖宝宝,玉梅师姐不许...”
“够了。”
妙书拂袖。
“玉梅去寒松下面壁两时辰。”
她转向苏祈。
“规矩你懂。”
苏祈却站到李林身边。
“掌门特许我照料李师兄起居。”
众人散去后,李林发现苏祈指尖在发抖。他轻声道。
“你不必...”
“我偏要。”
苏祈把暖炉塞进他被褥。
“明日我来送早膳。”
次日天未亮,李林正在倒立练功。
窗棂突然”咯吱”响动,送饭弟子推门看见这场景,食盒”咣当”砸在地上。
“师、师兄用膳...”
弟子落荒而逃。
午时饭菜里赫然躺着只油亮蟑螂。
李林用筷子拨弄两下,轻笑出声。
饭后他故意在院中踱步,回来时果然看见满地绫罗——几十名女弟子正围着晾衣杆哭嚎。
“我的肚兜不见了!”
“定是这外来的贼子!”
“搜他房间!”
妙棋带着执法弟子破门而入时,李林正倚着门框嗑瓜子。
“滚出望月阁!”
妙棋剑锋直指他咽喉。
苏祈突然从人群冲出。
“分明是...”
“证据呢?”
玉琴冷笑。
“赃物就在他院中!”
剑拔弩张之际,朱红大氅掠过雪地。
朱采薇不知何时立在梅树下,指尖捻着片枯叶。
“掌门!”
妙棋慌忙收剑。
“此人...”
“断情崖,十二个时辰。”
朱采薇轻飘飘一句话,妙棋顿时面如死灰。
她转向李林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苏祈留下。”
当夜玉竹送李林下山,小姑娘哭得打嗝。
“对、对不起...”
“与你何干?”
李林拍拍她脑袋,忽然听见山顶警钟长鸣。玉竹脸色大变。
“是禁地钟声!”
山脚客栈里,李林要了临窗房间。
黄昏时分,他嚼着卤牛肉看望月阁弟子满街搜人。
暮色渐浓时,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蹭到桌前。
“行行好...”
沙哑的声音突然变调。
脏兮兮的刘海被掀开,妙琴惨白的脸在路灯下泛青。
“她们要拿我炼药...”
李林的筷子停在半空。
远处望月阁的灯笼像血滴悬在夜幕中,更远处传来苏祈呼唤他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
山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妙琴一袭素衣立于山道中央,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眼中闪动着焦急的光芒。
“李林!”
她一声轻喝,拦住了匆匆下山的青年。
李林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妙琴师姐?你不是在闭关么?”
妙琴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后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来不及解释了!东方宓那贱人正在谋划大事,她需要一件至宝突破境界,而苏祈就是她的目标!”
“什么?”
李林瞳孔骤缩,右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长剑。
“苏祈现在何处?”
“被囚在望月阁后山的寒冰洞中。”
妙琴语速飞快。
“阁中弟子表面被罚跪,实则都在暗中监视。东方宓已经切断了通往望月阁的铁索桥,就是防你回去救人!”
李林眼中寒光乍现。
“她敢动苏祈一根汗毛,我必让她血债血偿!”
“从这里往东三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可直通望月阁后山。”
妙琴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塞给李林。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林接过地图,深深看了妙琴一眼。
“师姐大恩,李林铭记于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射向东方,转眼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