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修远叹了口气。
“半路上的救助站被人拆了，我们只能把德勒爷爷送回家，所以耽搁了。”
“油够用吗？”
项风走过来帮忙。
格桑点点头。
“家里带了油，足够我们开到下一个城镇。”
他偷偷瞄了叶凡一眼，欲言又止。
孟弼之打趣道。
“我们还以为你怕了叶凡，不敢回来了呢！”
格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德勒爷爷当时迷糊了，话没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后面还有一句预言。
'修罗降临，黑夜弥天，地狱火莲重现人间。阿鼻梵音，菩萨倒悬，救世之主永镇人间。'“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夜风吹过，带来寒意。
叶凡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燃烧的黑色火焰、倒悬的佛像、还有...一朵妖异的红莲。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车身才没摔倒。
“叶凡？”
风满楼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叶凡勉强笑了笑，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画面...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白武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格桑。
“德勒还说了别的吗？”
格桑摇头。
“就这些。说完他就睡着了，再叫也不醒。”
风满楼摸着下巴。
“‘修罗降临’...‘地狱火莲’...”
他瞥了一眼叶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难道预言说的是...”
白武安突然打断他。
“天快亮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只有叶凡还站在原地，望着东方微亮的天际出神。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而那首预言诗，就像一把钥匙，正在打开某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
白武安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老头说话能不能痛快点？什么阿修罗王转世，什么救世之主，听得老子脑壳疼！”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叶凡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真实的皮肤温度，可德勒爷爷的话却让他感到一阵不真实。
“他说...小时候见过我？”
叶凡低声问道，声音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格桑转过头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德勒爷爷烧得厉害，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提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叶凡心头一震。
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没出生。除非...
“会不会是那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
坐在副驾驶的项风突然开口，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叶凡。
“你不是说过，在京城见过自己的档案吗？”
叶凡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高原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九龙印，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都别瞎猜了。”
风满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前面有情况，停车看看。”
两辆越野车先后停下，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前方一片狼藉的雪地。
叶凡第一个跳下车，冷风夹杂着雪粒拍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被前方燃烧的越野车残骸吸引，火光映照下，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白武安大步走来，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凡蹲下身，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
他掀开尸体的衣领，一个四星纹身赫然在目——阿拜斯组织的杀手标记。
“是杀手。”
叶凡沉声道，又查看了其他几具尸体。
“这边两个也是，剩下的...”
他翻过一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
“偷猎者。”
格桑走过来，看到通缉令后脸色一变。”
是他们！”
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群畜生去年冬天杀了一整个藏羚羊群，连怀孕的母羊都没放过。”
他捡起地上的猎枪，用力扔进燃烧的车架。
“死得好！”
风满楼蹲在几米外，检查着雪地上的痕迹。
“看脚印，应该是偷猎者先埋伏在这里，杀手们经过时发生了交火。”
他指着雪地上凌乱的痕迹。
“二换四，偷猎者死了两个，杀手死了四个。”
“专业。”
聂修远简短评价道，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
叶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不对劲。”
他低声道。
“阿拜斯的杀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
他指向远处。
“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在车灯照不到的黑暗处，隐约可见更多的黑影横卧在雪地上。
“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死人开会吗？”
白武安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雪地上的场景逐渐清晰——十几具尸体以各种姿势倒伏在雪地中，有的手中还握着武器，有的则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风满楼蹲下来快速检查了几具尸体。
“国外杀手、强人组织的、英雄盟的...”
他翻过一具穿着战术服的尸体，从内袋里掏出一个证件。
“操，京城来的。”
叶凡瞳孔一缩。
他接过证件，上面赫然印着京城某部门的徽章。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
“老傅失踪前没提过这事。”
风满楼皱眉道。
“除非...”
“除非什么？”
孟弼之紧张地问。
“除非他们不是冲着老傅来的。”
叶凡接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发冷。
“是冲着我来的。”
众人一时沉默。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白武安突然一脚踢飞了地上一把匕首。
“管他娘的是谁！”
他粗声粗气地说。
“赶紧办正事，这鬼地方冻死个人！”
重新上路后，车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叶凡坐在后排，双眼微闭，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感应什么。
孟弼之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