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雪地中，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我能感受到，九龙印在那边。”
格桑粗糙的手指轻轻合上达娃圆睁的双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粒，在尸体周围打着旋儿，仿佛在跳一场诡异的安魂舞。
“阿爸...”
多吉的声音颤抖着，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藏袍。
叶凡蹲下身，指尖在达娃颈动脉停留片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达娃身上那些奇怪的伤口——不是枪伤，更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生生撕裂的痕迹。
“他说盗猎贼...”
孟弼之咽了口唾沫。
“可这伤口...”
“不像人为。”
项风接话，手指轻轻拨开达娃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形似一只展翅的乌鸦。
格桑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恐惧。
“黑鸦帮！他们不是三年前就被剿灭了吗？”
白武安不耐烦地踢飞一块石头。
“管他什么乌鸦麻雀，现在怎么办？”
风满楼按住他的肩膀。
“死者为大，先让格桑处理达娃的后事。”
叶凡站起身，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
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车灯光柱，眼神锐利如刀。
“那些光，距离我们不超过五公里。”
“叶队，你是想...”
孟弼之话没说完，就见叶凡已经大步走向吉普车。
项风默契地跟上，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战术包。
金属拉链在寂静的戈壁中发出刺耳的声响，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枪械零件。
格桑抱着达娃的尸体僵在原地。
“你们要去找黑鸦帮？他们会把你们的心脏挖出来祭献给恶魔！”
叶凡组装手枪的动作行云流水，咔嗒一声上膛。
“那就看谁先见到恶魔了。”
“疯了！都疯了！”
格桑把多吉推到身后。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地狱之眼的传说——”
“传说永生之门后面是阿鼻地狱。”
叶凡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
“但你知道为什么叫‘永生’之门吗？”
格桑语塞，粗糙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死亡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这个解释...”
“扯淡。”
孟弼之撇嘴。
“要我说就是古人起名没文化。”
白武安已经不耐烦地跳上车。
“走不走？再磨蹭天都亮了！”
风满楼转向格桑。
“你们父子可以在这里等我们。”
格桑看着怀中达娃青灰色的脸，突然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不，我跟你们去。”
他解下腰间的藏刀递给多吉。
“但必须听我的，黑鸦帮不是普通盗猎者，他们...吃人。”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车队在黑暗中前行，车灯全灭，仅靠月光指引方向。
戈壁滩上的景象越来越诡异——废弃的车辆如同被巨力撕扯过，车门扭曲变形，车窗玻璃呈蛛网状碎裂。
更可怕的是那些尸体，有的挂在方向盘上，有的半截身子探出车外，全都干瘪得像被抽干了全身血液。
“这他妈...”
孟弼之的声音在颤抖。
“不像盗猎，倒像吸血鬼干的。”
叶凡突然抬手。
“停车。”
项风猛踩刹车，轮胎在砂石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所有人顺着叶凡手指的方向看去——约两公里外，几束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在湖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步行。”
叶凡简短命令，率先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鱼混合着硫磺。
孟弼之捂住鼻子。
“什么味儿？”
“尸臭。”
项风冷静道。
“至少二十具以上的尸体才能散发这种浓度的气味。”
格桑从腰间取出一条哈达，撕成两半递给多吉。
“捂住口鼻，别吸入太多毒气。”
随着距离拉近，营地的轮廓逐渐清晰。
两条黑色山脉如同巨人的臂膀，环抱着一片正在迅速缩小的湖泊。
湖边扎着三十多顶黑色帐篷，呈环形排列，中央的空地上竖着一根木桩，上面绑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抽水机的轰鸣声中，七八个戴防毒面具的黑衣人正在操作设备，粗大的管子插入湖中，水位已经下降了近三米，露出湖底淤泥中半截雕刻着诡异符文的石门。
“那就是永生之门？”
孟弼之小声问。
聂修远眯起眼睛。
“门上刻的是古藏文，写的是...‘生者勿入，死者永眠’。”
格桑突然抓住叶凡的手臂。
“看湖边！”
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高大男子正走向木桩，手中握着一把弯曲的匕首。
他割下绑着那人的一只耳朵，在惨叫声中将耳朵高高举起，周围的黑衣人发出野兽的欢呼。
“次仁！”
格桑咬牙切齿。
“那是我的表弟！”
叶凡的眼神骤然变冷。
“项风，左翼三个。白武安，右翼两个。风满楼负责掩护。孟弼之、聂修远待命。”
他转向格桑。
“你和多吉...”
“我要救次仁！”
格桑抽出藏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叶凡沉默片刻，点头。
“跟紧我。”
接下来的六十秒，将成为营地中那些黑衣人永恒的噩梦。
叶凡出现在最外围的守卫身后，右手成刀砍在对方颈动脉上，左手同时接住掉落的步枪。
项风同步行动，三棱军刺精准刺入另一人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帐篷上，形成一幅抽象的血色涂鸦。
“敌袭！”
有人大喊，但声音戛然而止——白武安的飞刀已经钉入他的喉咙。
格桑和多吉借着混乱冲向木桩，藏刀划开捆绑次仁的绳索。
次仁虚弱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格桑...快跑...他们不是人...”
营地中央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铃铛声。
所有黑衣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向声源——乌鸦面具男子手持一串人骨制成的铃铛，有节奏地摇晃着。
“小心！”
叶凡大喊，但已经晚了。
距离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突然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他们的身体膨胀，防毒面具被撑裂，露出下面腐烂的、长满肉瘤的脸。
指甲变成黑色利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叶凡。
“砰！”
叶凡的子弹精准命中其中一个怪物的眉心，但对方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
“打心脏！”
格桑大喊，藏刀刺入另一个怪物的后背，刀身却毫无阻力。
项风一个侧踢将怪物踹开，惊讶地发现对方肋骨已经折断，却仍能活动。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行尸！黑鸦帮的诅咒！”
格桑拉着次仁后退。
“必须砍下脑袋！”
叶凡眼神一凛，军刀划过一道寒光，最近的行尸头颅飞起，腐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但更多的黑衣人开始变异，营地瞬间变成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