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我这就继续去找。”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廊下，另一个沉默寡言、腿脚有些不便的老仆——跛叔，正等在那里，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四哥，西边河滩地那边也悄悄看过了，没见着人，也没见着车。麟少爷以前常去玩的几个地方，也没有。”
柳四点点头，脸上忧虑更深，低声道。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字说出口。
“……总之，一定要有消息。”
客厅内，端木柔嘉还在哭诉。
“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姐姐死得早，我就盼着他能平安回来……端木明仁，你好狠的心啊……”
端木明仁烦躁地挥挥手。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为了个外姓人，咒自己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他越说越气，看着端木柔嘉那伤心欲绝、口不择言的样子，忽然对旁边吓呆了的佣人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小姐伤心过度，胡言乱语，把她扶回房间去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端木明仁！你敢！”
端木柔嘉挣扎着，但终究力气不济，被两个佣人半扶半架地带离了客厅。
端木影想跟过去，被端木明仁厉声喝止。
“你也回自己房间去！别在这里添乱！”
端木影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低着头快步走了。
端木明仁余怒未消，又对剩下的人吼道。
“还站着干什么！都给我出去找！地毯式搜索！找不到人，谁都别想好过！”
佣人们噤若寒蝉，连忙退了出去。转眼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端木明仁和他妻子。妻子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叹口气，也转身上楼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端木明仁脸上的暴怒和烦躁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后的松弛，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独自走进了二楼的书房，反锁了房门。
书房的隔音很好，将外界的嘈杂完全隔绝。端木明仁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些嘈杂的背景音，但很快安静下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端木明仁压低声音问，语气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确认。“我要看到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有些模糊、似乎经过处理的声音。“……稍等。”
过了一会儿，端木明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张图片。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
图片光线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具男性尸体躺在地上，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李林今天回来时穿的那件深色外套。尸体的面部朝向镜头，但那张脸上布满了骇人的弹孔和血污，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容貌，只有那身衣服和大概的身形轮廓能对上。
端木明仁的心跳猛地加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狂喜和如释重负。
他仔细看了几眼，尤其是那衣服的细节，确认无误。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退出了图片查看界面，然后将这张照片，连同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备注为“合作方”的号码，一起勾选，点击了转发。并在后面附上了两个字。
“搞定。”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复了过来，只有四个字，却让端木明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那四个字是。“不愧是大哥。”
端木明仁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道路上的障碍被彻底扫清。
他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手指轻快地敲击屏幕，回复过去。
“那必须。”
做完这一切，他删除了和那个“合作方”的这条简短对话记录，又看了看井上生那个号码发来的照片，也一并删除。
然后他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舒畅的笑容。麻烦解决了，潜在的威胁消失了，端木家，还是他说了算。
夜色渐深，外面的搜寻似乎还在继续，隐隐能听到一些动静，但端木明仁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他在书房里又待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直到感觉有些困倦，才起身回了卧室。
妻子似乎已经睡着了，侧躺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端木明仁心情不错，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伸手过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这么早就睡了？”
妻子没有回应，似乎睡得很沉。
端木明仁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躺下，关了灯。黑暗中，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将妻子搂过来，手掌搭在了她的腰间。
触手的感觉，有些异样。不是熟悉的柔软温热，而是一种……僵硬？冰冷？
端木明仁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皱了皱眉，又摸了一下。不对，这手感……完全不对！甚至……有些粗糙，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皮革或者湿润泥土的质感，而且温度低得吓人。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陡然窜起。
他猛地收回手，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黑暗中，他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身边人的轮廓，但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
“喂？”他试探着，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了？不舒服？”
身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端木明仁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惊疑，猛地伸出手。
“啪”地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柔和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床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