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枪口一转，再次用力杵在端木明仁鲜血淋漓的额头上，杵得他脑袋向后一仰。“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因为你蠢，还抠门。”
李林用枪口点了点床上那三具尸体。“给你科普点没用的知识。你找的这些‘国外杀手’，他们那套评级体系，最早是东欧一个叫‘阿拜斯’的半黑半白组织搞出来的，从一星到九星，靠完成任务积累积分晋升。听着挺唬人是不是？”
他嗤笑一声。
“你花一亿请的这几个，看手法和装备，撑死了四星，可能有个五星带队。知道在真正的行家眼里，他们值多少钱吗？不值钱。因为这套评级，水分太大，给钱就敢接任务的亡命徒，也能刷上去。”
端木明仁听得呆了，连额头上的痛都暂时忘了。
“至于我，”李林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地下世界，有个不成文的杀手榜。我在上面，排第二。”
端木明仁瞳孔一缩。
“为什么没有第一？”
李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因为跟我争过第一的，或者曾经排在我前面的，都被我杀了。所以，现在只有第二，没有第一。当然，这种野榜，信的人不多，也就我们自己圈子里闹着玩。”
说完，他居然真的从后腰摸出一个小小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文件，然后递到端木明仁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制作……相当简洁，甚至可以说有点粗糙的PPT封面，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地下世界杀手组织与评级体系粗浅纲要。
端木明仁彻底懵了，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
“砰！”
枪口再次杵在他脑门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可以，别乱动。”
李林举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现在是知识付费时代，舅舅。我这PPT虽然只有三页，但浓缩了精华，市面上你花钱都买不到的真东西。”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复杂的内容，只有一行巨大的、加粗倾斜的艺术字。
“知识售价。叁亿元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附赠。一条活路”。
李林收回平板，看着目瞪口呆、脸上血污和冷汗混杂、表情扭曲的端木明仁，用枪口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心寒的平淡。
“三亿，买这份知识，顺便买你自己一条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你觉得呢，舅舅？”
端木明仁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极度震惊、恐惧、荒谬、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诡异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给……我给！三亿就三亿！”
端木明仁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尖锐走调。
他此刻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噩梦，摆脱这个近在咫尺的煞星，哪怕代价是掏空他的私房钱。“我这就转！马上！”
李林似乎对他的爽快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将那个还显示着PPT售价页面的平板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境外银行的转账界面，递到端木明仁面前。
“账号在这里。操作吧，舅舅。大额转账，你应该有办法吧？”
端木明仁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带血的脸。
他手指哆嗦着开始操作，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
“钱……钱我转，转给你，看在亲戚的份上，看在你母亲的份上……”
“打住。”
李林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纠正。
“这钱，是我凭‘知识’挣的，是我‘卖’给你的。跟你端木家没关系，跟你是不是我舅舅，也没关系。一码归一码，对吧？”
端木明仁一滞，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是你卖给我的知识！是我该付的钱！跟别的都没关系！”
他低头继续操作，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有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他也顾不上去擦。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手指点击屏幕的细微声响。过了几分钟，他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李林，上面显示着转账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核和到账的界面。
“转……转过去了。三亿。这种跨境大额，就算加急处理，到账也需要一点时间，但……但流程已经启动了。”
端木明仁眼巴巴地看着李林，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钱……钱我给了，李林……不，外甥，你看……能不能……”
“哎呀，舅舅你这说的什么话。”
李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点阳光，但在端木明仁眼里却比恶鬼还可怕。
他一把拿回手机，看都没看就揣进口袋，拍了拍端木明仁的肩膀。
“一家人，说什么饶命不饶命的，多见外。”
端木明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求知欲’的份上。”
李林站起身，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伸出脚，对着床上那三具僵硬冰冷的尸体挨个踹了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尸体被踹到了床边的地毯上，叠在一起，场面依旧骇人，但至少床上空出来了。
端木明仁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这才想起来问。
“你……你把她们弄哪儿去了？”
他指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可能存在的佣人。
“隔壁客房，睡得很香。”
李林随口答道，然后做了个让端木明仁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居然踢掉鞋子，直接翻身躺到了床上，就在刚才摆放过尸体的位置，还扯了扯被子盖到自己腰间。
“你……你干什么？”
端木明仁惊愕地问。
“睡觉啊。”
李林理所当然地说，甚至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大半夜的，折腾这么久，不睡觉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