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绮文和其他女眷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知识付费。”李林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把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或者知道了也做不到的知识，整合打包，几分钟讲清楚，然后卖给需要的人。”
朱绮文失笑。“这……听着挺新鲜。能挣钱吗？”
“还行吧。”李林语气随意。“看客户。遇到大方的，比如我大舅这样的，一单卖个把亿也是有的。”
“噗——！”
端木明仁再次被呛到，这次是真的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连连摆手，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臊的。
朱绮文和其他女眷都笑了起来，只当李林是在开玩笑，或者说大话。“外甥可真幽默，这忽悠人的本事不小。”朱绮文掩嘴笑道。
李林也不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补充道。“偶尔也接点丧葬服务的活儿，一条龙，包满意。第二碑半价，有需要可以找我。”
端木柔嘉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李林的手背，低声道。“好好说话！”
李林耸耸肩，不吭声了。
这时，后厨来人说饭菜准备好了。朱绮文便起身招呼众人移步餐厅。
餐厅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很长的原木桌子，足够容纳二十几人。桌子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比较年轻的面孔，应该是端木家的子侄辈。
端木麟凑到李林身边，低声快速介绍。
“哥，你看，主座左手边第一个是我六舅，端木明文；右手边第一个是八舅，端木明武。今天有酒，按老规矩，男宾在这边用餐，女眷们去旁边的套间。”
李林扫了一眼。
那端木明文是个看起来有些阴沉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眼神锐利。端木明武则显得粗豪一些，国字脸，身材魁梧，正和旁边的小辈说笑。
端木明仁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坐下，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暂时摆脱李林那无形的压迫感了。
端木明武看到端木麟，笑着招手。
“小麟子，过来，坐八舅边上！”
端木麟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过去，而是看向李林，想拉他一起。端木明武却已经起身，大手一按，将端木麟按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傻小子，看啥呢，就坐这儿！”
他这话看似亲热，却无形中隔开了端木麟和李林。
李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长桌中段一个空着的位置，刚要坐下。
“等等。”
一个剃着圆寸头、眉眼带着戾气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他坐在端木明文下首，斜眼看着李林，声音不大，却让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位……面生得很。咱们端木家老宅的接风宴，规矩是给自家人和贵客准备的。不知道这位，算是哪边的？有什么资格上这张桌子？”
这话一出，桌边不少年轻人都露出看戏的神情，目光在李林和那圆寸头青年之间来回扫视。
端木麟脸色一变，立刻就要站起来反驳。
“端木兵你……”
“小麟！”
坐在上首的端木明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势，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不轻不重的“啪”一声，打断了端木麟。
他看也没看李林，目光落在那个空位上，语气平淡地问。
“这座位，谁安排的？”
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忙躬身回答。
“回六爷，是璟少爷安排的。”
端木明文微微颔首，然后对坐在圆寸头端木兵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玩打火机、穿着皮夹克、头发挑染了几缕黄色的青年说道。
“璟儿，去，搬把椅子来，加个座。别怠慢了‘客人’。”
那被叫做璟儿的青年，也就是端木璟，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痞气和桀骜的脸。
他慢悠悠地放下打火机，非但没动，反而嗤笑一声，斜睨着李林，拖长了语调。
“六叔，加什么座啊？我看这位‘贵客’站着吃也挺好，或者……”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用来喂狗的、有些污渍的铁盆。
“蹲那儿，用那个吃，说不定更对胃口。咱们山里人，实在，不讲究那些虚的。”
“哈哈……”
桌边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不少目光带着戏谑和挑衅，落在李林身上。
“端木璟！你他妈放什么屁！”
端木麟彻底怒了，猛地站起来，却被旁边的端木明武一把按住肩膀。
“小麟，坐下，没大没小。”
端木明武呵斥道，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做做样子。
端木璟有恃无恐，翘起二郎腿，晃悠着，眼睛盯着李林，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种……隐晦的怨恨。
他正是之前被端木明智派去江宁市、企图制造“意外”除掉李林的人之一，任务失败，还折了人手，自然对李林恨之入骨。
在一片或明或暗的嘲笑和打量中，李林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吹了吹指尖，动作随意得像是根本没听见端木璟的侮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半张桌子，落在那个一脸挑衅的端木璟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李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叫端木璟？”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端木璟那毫不掩饰的侮辱和挑衅，降到了冰点。
年轻的子侄辈们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知道端木璟的父亲端木明智在族中地位不低，话语权重，端木璟本人也向来跋扈，觉得在这老宅里，这个外来的“表哥”就算再横，也不敢真把端木璟怎么样，顶多忍气吞声。
端木明仁坐在主位上，双臂环抱，身体微微后靠，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巴不得李林当场发作，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看看，这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外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煞星。
他也想借李林的手，敲打一下这些可能被老四暗中鼓动的人，让他们知道，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外甥，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同时，他也想看看，在这老宅，面对这么多族人，李林会如何处理。
端木明文和端木明武两兄弟，则沉默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个眼神阴沉地观察着李林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另一个看似粗豪，实则目光锐利，同样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动风云的外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林却笑了。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