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红唇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说，“是啊，你终于猜对了。”
闻言，楼青岚脸煞得惨白，拔腿就想跑。
“凤凰，我为妖三千余年，未曾杀害过一个无辜百姓。”夭夭抬眸看了虚空中的凤凰一眼，然后低眸，“可是，这个人，我必取他性命。”
他若在，阿玥便活不成……
那他，还是不在的好。
水凝结为剑，顷刻间洞穿男人心脏。
彭——
楼青岚趴在了地上。
已无气息。
剑意消散。
夭夭双腿化而为尾，尾又化为双腿，如此变幻。
眼睛里的冰蓝闪闪发亮，渐渐的染了雾气。
夜君寒，小荷……
他们算计的很好。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她是妖啊。
呵，妖的话，岂能让你们如愿呢？
夭夭坐在轮椅上，桌面上铺了一张白绢。
她执笔写下：
阿玥，对不起，没能等你回来。
若你因此心怀恨意，请为百姓计，为民生计，为我计……
好不好？
喉咙涌上腥甜，殷红的血喷洒在白绢上。
夭夭指尖微颤，有些发软。
很想换一张啊。
可是，寿命将尽，她无能为力了。
也许，她该毁了这白绢，什么都不留下。
“夭夭……”
耳边传来缱绻深情的一声轻唤，低哑、微涩，“我胜了。”
是他，回来了啊。
夭夭抬眼望过去，却见少年眼角泛红。
浅色的眸子里藏着极深的黑暗。
聪慧如楼倾玥啊，一定什么都猜出来了。
夭夭掀唇，浅浅笑了，“嗯，我早知道，你会赢的。”
楼倾玥跑过来，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颤颤地抚上夭夭苍白的脸颊，“夭夭，你怎么了？”
“我没事。”夭夭摇了摇头，红唇弯起，温温柔柔地说，“只是到时候了，有些累，我该走了。”
“不，我会救你，我能救你。”
楼倾玥急急从怀里取出荷包，连声音都发颤、发哑，“夭夭，你戴上，我求求你……陪在我身边……”
他捧着夭夭的脸，哭得泪如雨下。
“我要灭了夜国，你听到了么？我要屠十城，杀万民，你不阻止我么……夭夭？”
透过蒙蒙水雾，夭夭看见，少年漂亮的冰眸里，翻滚着深深的绝望。
夭夭见过淡漠若冰的楼倾玥，见过温柔儒雅的楼倾玥，也见过如妖似仙的楼倾玥。
原来，他哭起来，也是这般好看。
妖治、美好，又让人心疼。
夭夭欺身，柔柔入了他怀。
她听着楼倾玥的心跳声，轻轻地笑着说，“不会的。我的阿玥，原本就是那样风清朗月的、倾世少年郎啊……”
天下太平，风调雨顺，百姓安居……
若连共赏这大好河山的人都不在了……
又有什么意义呢？
楼倾玥抬手，将荷包抛向上空。
剑气划过。
荷包彻底裂开，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掉了出来。
那是，一枚麟片。
发着淡紫微蓝的光。
只是，下一刻，
它忽然就，
消失了……
在楼倾玥眼前。
“咳咳……”少年重重咳了起来，血色缓缓溢出，他的唇角却微微上翘。
带着满足的笑意，他温柔地说，“夭夭，等我……”
不知何时，知言闯进了营帐。
痛呼：“殿下——，公主——”
这天下，终于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