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前面的护士从一个变为两个,再到三个,数十个,她始终跟得稳稳当当,悠闲坠在最后面,四周的人形怪物越来越少,保安越来越多,直到所有端着寄生虫的护士来到一条独立的过道,它们齐齐朝着她看来。
黎盈很是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双方对视三秒,护士先移开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这条过道裏只有护士和保安,没有人形怪物病人,保安几乎是两步一岗,护士进来的手裏抱着盒子,出去的则两手空空,等来到最裏面的房间,开始排队挨个走进。
她抬头看房间的名字,本来以为会是停尸间,结果却是食堂。
护士们小声交谈,黎盈靠着墻听它们说话,不管保安打量的目光,这裏的墻同样很软,地面也是,不知道是什么构成的,她侧头观察,发现上面有头发丝粗细的纹路,互相绞缠覆盖一整面墻,和诊室裏的墻体不同。
队伍虽然很长,但护士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轮到她,食堂裏面有很大的空间,进入到门很多,每个门边都有保安驻守,她这边只是其中之一,正中有个巨大的透明的中空管道,足足有十人围抱那么粗,边上站着一圈戴帽子的护士长,守着一辆手术推车。
走进来的护士将寄生虫倒入推车裏,黎盈有样学样,无视裏面那堆扭动的长虫,在护士长奇异的目光裏,接过下一个护士空掉的筐,后者也没感觉不对,走出去三步以后才反应过来,而黎盈施施然把筐倒扣在地上,非常自然地坐上去,守在推车边上。
护士长:“???”
它表情先是从疑惑,到嘴巴微微打开的震撼,又重新到怀疑自我。
黎盈头次在怪物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但她并不打算给护士长解惑,后者看向保安,见它们无动于衷,出于对医生的畏惧便没有说什么,放任黎盈坐在边上。
新的护士一批批进来,机械木然,这是它们做惯了的工作,今天却有所不同,护士长边上那一抹白是怎么回事,犹豫那位医生太过理直气壮,它们甚至不敢多看,带着满头的问号离开。
夏娃猫:【扮演失败,扣十分喵。】
由于昨天的扮演成功,她的扮演指数达到全新高度,扣些分对她不痛不痒,而且自己也不打算靠指数来完成应聘。
黎盈在等推车装满,被推往该去的地方,一筐筐白花花的寄生虫倒下,竟让她想到之前金粒从指尖落下的画面,它们或许没有什么不同。
推车的车斗很大,至少能装五十斤,她以为被装满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想到她才坐下没几分钟,护士长就推着装满的推车走向圆柱,这次她没动,准备看看对方怎么做。
护士长在圆柱前站定,一侧的柱壁打开,它走进其中,不断有护士长进.入,等巨大的圆柱被装满后,突然有护士开始在旁边洒水,然后湿润的地板打开,一群人形怪物爬出,拉起从圆柱顶端垂下来的绳索,搭在肩上用力往前拉,装着护士长和推车的地板就一点点上升。
这居然是个电梯?
这居然是个电梯!
黎盈猜过很多,却没有想到这点,那么早上的时候,她乘坐的电梯,也是靠这样运行转作的吗?
她盯着人形怪物用力到扭曲的脸,想到脚下那种柔软凹凸不平的触感,突然感觉很反胃,她捂住嘴巴,等电梯升到上一层,人形怪物松开嵌入肩膀的绳索,拖着疲倦的脚步回到地板下,等他们离开,又有一群护士出现洒水,清洗他们踩过的地面。
黎盈握紧手,她感到很生气,心裏有股火在燃烧。
从进入白肉场,那句‘这裏都是穷鬼出不起钱’开始,到那条满是人形怪物的黑暗甬道,用血肉支付诊金的病人,以及年幼却已经没有未来的小女孩,作为吃人的医生,生活奢靡而浪费,随手丢弃的垃圾却值得人形怪物用命争抢,除了被吃,人形怪物作为苦力,所有价值被压榨得一滴不剩。
这股火烧得太久了,太久了。
在补上的推车又一次被装满,护士长朝着圆柱走去时,一只手按在车头上,它抬起头,就被烧得缩了下,竟有点不敢看对方:“您、您想做什么……”
黎盈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我来送。”
护士长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放弃医生的职位,但它反应很快,立刻脱下制服交换,抱着白大褂冲出去,唯恐对方反悔。
黎盈没管它,戴好帽子,推着推车朝着圆柱走去,等走到裏面,她看到地板由一根根白骨组成,比她想象的更加物尽其用,那么过道和墻壁呢,又是什么的那一部分?那个发丝粗细的纹路,该不会是真的头发吧?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