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皱眉看了看尸体,马上判断出了死因,因为长期的饥饿加上重体力劳动,这是累死了。
凯撒沉默的看着,男人也沉默的跪着,老人在一边用皲裂的手不断的抹着眼泪,他的孙子孙女还以为自己的母亲睡着了,吃饱了的他们还在呼唤着母亲。
阿卡密站在门外看着,明明是红龙,她却觉得自己有些不好受。
她用蹄子烦躁的刨了刨泥土地面,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男人沉默了许久,然后拿着家里破旧的铲子,吃力在房子后面开始挖坑。
老人则是拿来了一卷已经破旧的席子,将女人的尸体卷了起来。
凯撒拿起旁边的锄头,走到男人身边,熟练的锄起了地。
一个可以容纳女人的大坑很快就形成了,男人将女人轻轻的抱了进去,女人很轻,大概只有六七十斤。
男人慢吞吞的开始填土,但是当土真的将卷着女人的草席完全掩埋时,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心气,倒了下去。
老人大惊失色,他跑到男人身边探着鼻息,确定自己的儿子还活着以后才松了口气。
凯撒接手了男人的工作,将女人掩埋了,小小的土堆边,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只有凯撒和阿卡密。
阿卡密有些难受的开口道:“你能不能复活她啊?”
凯撒点点头,又摇摇头。
阿卡密疑惑的看着凯撒,凯撒开口道:“我可以救,但是她未必还想活着,你没有饿过,不知道饿的感觉,她现在应该在天堂山这种正能量位面当祈并者了,那里的生活比这里可好太多了,就算用复活法术,她也未必想回来。”
“而且一个复活的人,对这个家庭来说,是祸不是福,村庄里面的人并不懂这些,那些精灵贵族也会追查的。”
阿卡密不满的说道:“你理由真多……那个男的也是冷血,自己的老婆死了,眼泪都不流,西蒙,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啊?”
凯撒拍了拍阿卡密的头,开口道:“他不是冷血,只是巨大的悲伤已经将他彻底击倒了,他的眼泪流不出来。”
阿卡密等了一会儿,皱眉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凯撒不语,阿卡密哼唧道:“你也冷血,哼。”
过了一会儿,阿卡密看着土堆,也想开了:“其实死也是好事,吃着那种东西,还不如去死呢,就算是去地狱,也不会饿肚子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在这种时候还想活着,这么苦的生活是怎么过下去的啊!”
“他们想的是,先活下去再说。”
阿卡密听到这话都觉得有些难受,她开口道:“太变态了。”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人就像麦子一样,割了一茬又生一茬,旧麦子推新麦子,新麦子压旧麦子,磨来磨去变成了粗面,混着水就嚼下去了。”
凯撒的话让阿卡密有些震撼,她看着星光下的凯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歇了一个晚上,凯撒就离开了,离开前,老人和男人都在感谢凯撒,阿卡密走之前还偷偷留下了一点钱,凯撒看到了,但是没有阻止。
阿卡密是真的有些变了,谁能想到本性残酷的红龙会做出这种举动。
一路向北,慢慢的也见到了越来越多的悲剧,那些悲剧并不是单纯的什么欺压普通人那么简单,而是系统性的、全方面的批量制造悲剧,阿卡密只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走在路上,阿卡密甚至忍不住感叹道:“我以为红龙已经够残酷了,但是我比起他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在一出出悲剧中,凯撒和阿卡密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抵达了北部的人类王国。
人类并不是只有一个王国,而是有四个。
三个王国和精灵帝国接壤,他们以一种“LTl”的国土形状和精灵帝国的边境接壤。
最强大的当然是T字形国土的维托王国,也是凯撒的目标,其他的两个王国,要不是和精灵帝国接壤面积太大,要不就是国土太小,根本不足以积蓄力量反抗精灵帝国。
至于最后的王国,则是生活在最北的地方,说是王国,无非就是个部落联盟,完全没有可供种植的土地,弱到三个王国都不愿意吞并他们,因为出兵完全划不来。
偷偷过了边境线以后,就连阿卡密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同。
阿卡密问凯撒:“土地贫瘠了好多啊,这是为什么。”
凯撒开口道:“因为降水,往南是高降水地区,往北就是低降水地区了。”
阿卡密若有所思,她看着北方,北方是一片巨大的草原,不过除了草,她还能看到有些明显是人类建造的建筑。
凯撒骑着阿卡密,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型要塞前。
要塞内,也很快就出来了一队骑兵,十个骑兵将凯撒围住,凯撒摘下头盔,开口道:“我是人类。”
骑兵们仔细辨认着,发现凯撒确实有一张人类的脸庞。
为首的骑兵开口道:“你为什么来维托王国?”
凯撒戴上头盔,道:“我是一个流浪骑士,并不想为精灵效力,所以准备来维托碰碰运气。”
凯撒抛出一枚银币,骑兵们不再多问,为凯撒放行,不过凯撒显然进不了要塞,只能继续往北。
走在苍茫的草原上,阿卡密和凯撒聊着天。
阿卡密开口道:“我以为北方都是寒冷的冰川,没想到是草原。”
“会有冰川的。”凯撒开口解释道:“草原再往北就是冰原了,北方的草原并不算大,这里的领土划分就靠那些要塞,你想见冰川的话,很快就能见到了。”
凯撒看着草原,开口道:“水草贫瘠,也不知道能养多少马和牛羊。”
阿卡密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她开口道:“凡物的数量就算再多又有什么用,你一个人就能打败一支军队了。”
凯撒开口道:“还是有用的,王对王,将对将。”